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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江松PHILOSOPHY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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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江松,1963年生,湖南湘乡人,中国劳动关系学院教授、文化传播学院副院长、劳动哲学与劳动文化研究所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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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识与权力关系的历史演变  

2012-09-02 13:30:00|  分类: 《知识分子的自我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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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该说,随着历史的发展,知识分子的政治地位和作用在不断地提高,既表现在他们消极的政治地位和作用即躲避和抵制政治权力对自己的控制的权利和能力的提高,也表现在他们积极的政治地位和作用即参与、获取、监督政治权力的权利和能力的提高。这种情况直接取决于知识与权力的结构性关系的改变。

 人们较多地看到和研究的是暴力与权力,以及经济权利、物质财富或金钱与政治权力互相转换的关系——暴力、财富构成权力的两大基础,只不过在古代社会,暴力更成为权力的直接基础,而在近代资本主义社会,财富更成为权力的直接基础;反过来,权力又会使暴力合法化和神圣化,也会使经济权利固化和财富的拥有垄断化。

 与此同时,人们很少看到并研究知识与权力的结构性关系。自古以来,知识分子更多地追求和标榜真理和知识的客观性和普遍性、科学研究和学术研究的独立性和非政治性,只有马克思主义者和共产党人直言不讳地强调真理的阶级性以至党性,强调“文艺为政治服务”、“文艺为工农兵服务”,但他们也仅仅强调政治对知识的决定作用,未能看到知识转化为政治权力的相反过程。倒是法国的一个哲学怪客福柯首先全面系统地阐述了知识与权力的关系并提供了一套独特的分析范式和分析方法。他指出,权力与知识有一种相互包含或相互生产的关系:知识成为现代世界权力运演的确定成分之一,而权力网络现在也日益与知识的生产与发展息息相关;现代的政治控制早已不再借助赤裸裸的暴力或金钱,而是借助于真理、知识、说服,以及媒体、广告宣传的反复诱导,因此,现代的统治方式已是一种“知识的统治方式”,现代的政体已是一种“知识政体”,现代政治学已是一种“科学陈述的政治学”或“真理的政治经济学”[1]。

 福柯的理论正确地看到了信息文明和知识经济条件下知识与权力关系的新变化,当然,他更多地看到了知识转化为新型的统治权力以及权力对知识的利用,而忽略了一个更重要的方面,即知识向经济资本、财富等私人领域的渗透以及由此而形成的对政治权力的抵抗和制约。因此,福柯的结论是悲观的,他主张解构文明,解构真理、科学,解构主体,结构一切,而不是通过进一步发展信息文明和知识经济条件下的宪政、民主和法治制度,来克服知识—权力异化现象。

 知识与权力的结构性关系大致经历了三个历史阶段:

 1、古代政权以暴力为主要基础,以物质财富为基本条件,知识的作用仅居末位。知识被引入古代政权,一是为了能够“科学地”运用暴力,减少暴力运用的“成本”并提高其“效益”;二是为了理顺政权内部的关系,减少内部矛盾和斗争;三是为了让民众笃信政权的合法性和神圣性及自己被统治的必然性;四是帮助政权完成某些不可推卸的公共管理职能。因此,古代知识具有最强烈的意识形态性质,而较少真理性、科学性和客观性,成为统治阶级为自己的统治辩护和愚化民众的思想工具。相对财富和知识而言,暴力永远是古代社会绝对的、最后起决定性作用的力量。

 2、近代资产阶级政权以物质财富为主要基础,以知识为基本手段,暴力的作用退居末位。物质财富取代暴力而成为近代宪政民主政权的主要基础,是历史上一个实质性的进步,与此同时,在政治运行手段和机制方面,近代宪政民主也要求一种和平的、理性的竞争与合作,而排斥暴力,于是知识成为解决政治问题的基本手段。由于资产阶级在近代宪政民主政治中占优势地位,而无产阶级占劣势地位,因此,法律等政治知识作为调和这两大阶级的矛盾的基本手段,仍然带有相当的狭隘性、阶级性和意识形态性,以至有时候阶级矛盾还会冲破法律和理性的界限而爆发为暴力冲突。

 3、现代宪政民主政权以知识为主要基础,以物质财富为辅助手段,而暴力的作用进一步降低。现代宪政民主政治建立在知识市场经济的基础上,其目的主要是为了促进知识市场经济的发展;占社会人口大多数的、以知识分子为主体的中产阶级,成为政治上主导的力量,他们的政治素质和政治能力都比较高,对政治权力的产生和运行有更大的控制和监督能力。另一方面,政治权力本身的运行过程也更加知识化;由于各阶级的地位差别进一步缩小,由于公民的自由与权利更其平等,因此,法律也更为公正,与权力相结合的这部分社会知识和政治知识,具有更多的“真理性”、“科学性”和“客观性”,而更少“阶级性”、“虚假性”和“意识形态”性质。

 
 


[1] 参见陶东风:《社会转型与当代知识分子》,上海三联书店1999年版,第27327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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