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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江松PHILOSOPHY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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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江松,1963年生,湖南湘乡人,中国劳动关系学院教授、文化传播学院副院长、劳动哲学与劳动文化研究所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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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资本主义和知识市场经济:知识分子的第二次历史性机遇  

2012-08-23 08:21:00|  分类: 《知识分子的自我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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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纪中叶以来,资本主义开始转向社会资本主义、人力资本主义发展阶段,工业市场经济开始转向知识市场经济。这是知识分子的第二次历史性机遇。

一、现代资本主义与知识市场经济把知识推上了王座

1、现代资本主义是一种以人力资本、知识资本为主导力量的资本主义

如果说,在物质资本为主导力量的早期资本主义中,知识资本、人力资本基本上还处于对物质资本的依附地位,还没有成为一种独立的资本形态,那么,在现代资本主义中,人力资本、知识资本不仅成为一种与物质资本分庭抗礼的独立的资本形态,而且开始占据主导地位。不仅象微软、雅虎这样的高科技和网络企业的横空出世、平地崛起充分说明了这一点,就是象通用、福特这样的老牌工业巨人,也在努力增加人力资本和知识资本的投入。

在物质资本主义阶段,资本的利润主要是在物质生产和交换领域实现的,因为绝大部分产品都是物质产品。利润在工业资本家、银行资本家、商业资本家、土地所有者之间进行分割,表现为这样一种流程:银行资本家将资金贷给工商业资本家获取利息,土地所有者把土地租给工商业企业和银行获取地租,工业资本家租用资金、土地,购进机器、原材料进行生产,制造出产品,然后在生产成本基础上加价卖给商业资本家,批发商在出厂价基础上加价批发给零售商,零售商则在批发价的基础上加价卖给消费者。在各种资本可以自由竞争和流动的情况下,各个资本家的市场盈利率(加价幅度)基本差不多,只是因为各自的规模大小、经营管理水平和科技含量不一样,经营成本不一样,因而实际利润水平也不一样。在物质资本主义时期,即使是文化产品、精神产品、知识产品的生产经营,也是按照物质资本主导的原则和上述程序进行的,所谓“写书的不如出书的、出书的不如卖书的”,因为知识资本、人力资本所有者缺乏物质资本,而物质资本又在工业市场经济中占主导地位,因此,在物质资本与知识资本的讨价还价过程中,物质资本占优势,知识资本处于弱势。

在现代资本主义中,这一形势开始扭转过来。首先,在新的高科技企业和知识企业中,知识资本和人力资本已经占据主导地位,他们不必折合为、换算为物质资本,也不比还原为简单劳动,而是直接获得所有权、企业股权、市场价格和利润;它们不必以物质资本或者简单劳动为标准来衡量自己的价值,而是反过来成为衡量物质资本和简单劳动的尺度;如果它们需要物质资本的合作的话,也会处在一种主动的、攻势的谈判地位。美国硅谷每年诞生几千家高科技企业,它们以主体的姿态融进风险投资,而不是廉价出卖自己的知识产品、廉价转让自己的知识产权。其次,在传统的以物质资本为主导的企业和产业中,人力资本、知识资本的地位也在大大提高,基本上已处于对等的、平等的法律地位和经济地位。

2、现代资本主义是一种开放的、多元的、公众的、社会化的资本主义,为知识分子跻身于有产阶级打开了通道

在现代资本主义条件下,知识分子不仅可以以人力资本、知识资本成为有产者、资本家,而且可以把部分收入转化为投资,拥有企业的股份,从而改变自己无产者的地位。典型的股份有限公司,股权结构向全社会开放,拥有成千上百万的股东,一般大型企业也都在实施内部职工持股计划,人们还可以成为养老基金的持有者。知识分子转化为资本所有者的通道是很多的。

3知识市场经济在更高程度和更大规模上使知识成为商品

知识市场经济与工业市场经济本质上不同之处在于:后者只需要并只能使少数人的知识和智力成果转化为商品,而前者却要求并可以把全体劳动者的知识和智力成果转化为商品。工业市场经济是以物质产品的生产、交换、分配为基础的经济,只需要把少数人的知识转化为商品和资本:如果有太多的知识转化为商品,它就会吃生产过剩的苦头,并且导致体力劳动者大量失业;工业市场经济也只拥有把少数人的知识转化为商品和资本的能力,因为那时资本还是短缺的,不可能把大量资本用于知识的创新和利用这种极具冒险性和风险的事业。与此不同,知识市场经济是以知识产品的生产、交换、分配为基础的经济(物质资料生产也要建立在这个基础之上)。19世纪的经济学家只把物质资料生产和直接的生产劳动称为“生产性的”,而把精神资料生产和智力劳动称为“非生产性的”,因为它们并不直接带来物质产出。知识市场经济改变了这一观念,因为产品早已在知识生产过程中、在观念上完成了,只需要通过“物质生产”这最后一道程序将它赋以物质形态就可以了,而且物质生产过程本身也是高度智力化即自动化的。知识生产和知识劳动已直接具有高度的“生产性”,而物质生产已下降为整个生产过程的一个环节。在这种情况下,知识市场作为一种独立的市场、知识产业作为一个独立的产业出现了:消费者对知识产品的需求大大地增加,最终必将超过对物质产品的需求,这是知识产品得以独立生产、独立定价、独立交换的前提。如果说,在工业市场经济中,知识产品的价格和利润要受物质资料生产的制约,由物质资料生产领域向知识生产领域进行再分配,那么,在知识市场经济中,知识生产领域先行生产、先行定价、先行交换、先行进行利润分配,不必等到物质生产和交换终了以后再反过来完成这一过程。虽然,后者最终会反过来校正前者,但知识的生产和交换始终具有自主性,尤其是那些直接满足精神需求的知识产品和文化产品的生产,则完全按照精神需求与精神产品供给的市场关系自主决定,与物质资料的生产和交换没有多大关系。

二、知识分子成为现代社会的主角和主导力量

现代资本主义和知识市场经济把知识分子推上历史的前台,使他们成为社会的经济、政治和文化生活的主角和主导力量。

1、知识分子在数量上已占社会总人口的大多数

1956年,美国的白领工人的总数超过了蓝领工人。如果说,彼时白领职业中的事务性人员、销售人员、初级服务人员还不能算是知识分子的话,那么,20世纪末,知识分子已占发达国家人口的大多数,已成为不争的事实。社会上各个阶级、阶层都在出现知识化的趋势:不仅蓝领工人大规模地转化为白领工人,而且资产阶级、传统中产阶级和政府公务员的文化知识水平也都在大幅度地提高。如果说,在早期资本主义阶段,处在社会底层的“大老粗”有机会白手创业成为富翁的话,那么,在现代社会,这种人基本上已经绝迹了——知识的竞争力量把他们淘汰了。甚至“黑社会”也在知识化,由暴力犯罪转向智力犯罪和高科技犯罪。

2、知识分子已拥有巨大的经济力量

知识分子因为拥有雄厚的人力资本和知识资本而掌握了巨大的经济力量,在经济生活中已占主导地位并发挥着主导作用。

1)科技知识分子和经营管理知识份子,尤其是那些既是科学技术专家又是企业家的知识分子,经济地位更趋提高。他们或者以其人力资本掌握着传统大型企业,成为经济界叱咤风云的人物,年薪高达数百万美元,此外还有为数不少的企业股权和期权;“企业家”已成为现代经济中一种独立的职业和举足轻重的社会阶层,领导着世界经济潮流。他们或者以其人力资本单枪匹马或合伙创业,在最新科学技术产业如软件产业、生命科学技术产业、新能源和再生能源科学技术产业、新材料科学技术产业、海洋科学技术产业、环保科学技术产业纵横驰骋,在很短时间内创造出一个又一个庞大的企业王国,成为亿万富翁。过去,占据美国和世界富豪前10名的都是传统的石油大王、钢铁大王、造船大王、金融大王,现在,比尔·盖茨成为世界首富,其它知识产业巨头紧随其后;单是微软一家,就造就了3000名百万富翁。

2)随着信息、咨询这一新型服务产业的出现和蓬勃发展,一种经济顾问型、经济智能型知识分子应运而生并大展身手,他们以向企业提供信息、情报、设计、咨询、创意、策划、战略、谋略等独特的“生产要素”而获得巨大的经济报酬。成千上万的智囊库、大脑库、思想库和“头脑公司”(如公关公司、传播公司、形象公司、文化公司、经纪公司、点子公司、策划公司、战略公司、谋略公司、咨询公司、顾问公司等等)、会计师事务所、律师事务所,活跃在经济生活的各个领域,这些机构网罗了大批各方面的专家,他们把各种知识技术和信息加以综合利用,使之转化为巨大的物质力量。

3)通俗文化和新闻传播类知识分子更上一层楼。在资本主义早期,报纸、书刊、剧院等媒体已经造就一大批以大众传播和大众娱乐为业的世俗知识分子。进入20世纪,尤其是二战以后,广播、电话、电影、电视、移动通讯、电脑、互联网等先进的媒体的出现,引发了一次彻底的传媒革命,打破了传统媒体的物质局限性和时空局限性,使通俗文化和新闻传播成为不依赖于政府和企业界而得到独立的、大规模发展的产业,知识分子彻底放下架子,把通俗文化和新闻传播作为真正的企业来经营。与此同时,一大批传统的物质资本家已离开制造业等传统产业,而把大量的资金投入通俗文化产业和新闻传播产业;每年收入上千万美元的畅销作家、演艺明星、运动明星、名模不乏其人,而大部分从业人员都成为名符其实的中、高收入者。

4)教育界知识分子的经济地位稳中有升。由于工业文明向知识文明的转化,社会对知识分子的需求的剧增,使得教育由过去主要由国家举办的公共事业转化为吸引大量民间投资的朝阳产业,范围遍及基础教育、高等教育、职业教育、家政教育、终身教育、远程教育等各个领域,教育经营人员和教育专家的商业价值、市场价值得到重新评估,普通教育人员的经济收入也水涨船高,其职业声望和社会声望也逐步得到提高。21世纪教育产业还将迅速发展,以至有未来学家预言,学校将成为知识经济社会的主要机构,成为“人本身的生产”的主要“企业”;教育将成为最有前途的产业。

5)人文类知识分子获得了前所未有的、经济上成功的机会。在一个物质上达到高度富裕的社会和知识经济社会,人们的素质和需求层次得到普遍提高,使得“高雅文化市场”、“思想市场”终于得以形成,这一市场在20世纪下半叶,造就了相当一批“明星思想家”、“明星作家”、“明星艺术家”以至“明星宗教家”,象萨特、马尔库塞以及许多诺贝尔奖金获得者,也能熟练地利用大众传媒和市场机制,把自己的精神产品转化为商品,把自己的无形资产转化为有形资产。他们既是畅销书的作者和社会风云人物,也是一代思想大师和艺术大师;他们同样获得了经济上的成功。历史上这一部分最难市场化、商品化和资本化的“知识产品”,终于象其他知识产品和物质产品一样,得到了应有的经济上的评价和回报。虽然人文知识分子往往并不刻意追求物质利益,但是,现代社会能出现这样一种思想文化市场机制,将极大地推动严肃文化和高雅文化的发展,为人类培育出更多优秀的、杰出的思想家和艺术家。这是一种真正的历史进步,预示着人类社会的品质将发生极大的变革。

三、知识分子成为中产阶级的主体

社会资本主义和知识市场经济社会,是一个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从两极向中产阶级会合的社会,而知识分子正好成为这个占社会人口绝大多数的中产阶级的主体。这是通过两条途径完成的:第一条途径是传统中产阶级(如小业主、小农场主、小商人)的知识化;第二条,也是主要的一条途径,是大量蓝领工人转化为白领工人并达到中产阶级的经济地位。

这是知识分子历史发展过程中一次最伟大的革命:它终于由经济上依附于统治阶级的阶层,转变为一个独立的、并且在社会经济生活中占主导地位的中产阶级,而且这个阶级还仿佛是“一道普照的光”,一切阶级和阶层都要向它看齐,一切阶级和阶层都要向它表示尊重和敬意。个别非知识分子可能会跻身于中产阶级行列,但他们将被知识市场经济淘洗下去;少数知识分子也可能下降到无产阶级的地位,或上升到巨产阶级的地位。但是,从整体上说,知识阶级就是中产阶级,中产阶级就是知识阶级;它是一个承担伟大历史使命和具有伟大历史前途的阶级。当一切人都成为知识分子并能平等而自由地发展自己的个性和才能时,阶级差别和阶级矛盾就会趋于消灭,人类将进入一个无阶级的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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