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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江松PHILOSOPHY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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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江松,1963年生,湖南湘乡人,中国劳动关系学院教授、文化传播学院副院长、劳动哲学与劳动文化研究所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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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国社会结构分析的理论的和方法论的困难  

2011-10-11 11:55:00|  分类: 西方社会结构的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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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适用于西方社会的一套社会结构分析模式、阶级和阶层分析模式来分析目前的中国社会,显然会遇到很大的困难。

首先,难以用主体明确和产权边界明晰的财产关系、所有制关系来划分阶级和阶层。按我国的基本社会制度,虽然私营经济产权关系明确,已形成一个明显的资产阶级,但国有经济占主体,而国有财产的主人是作为整体的全国人民,也就是说,每个中国公民都是国家财产的主人之一。在这个意义上,中国根本就没有无产者。

其次,财产和收入的分离状态使阶级和阶层的划分很难找到客观的、统一的标准。一般来说,以生产要素为主的财产占有决定收入分配,而收入分配反过来巩固财产、资产或资本的占有的差别。但在我国,政治权力相当严重和深刻地介入财富的生产和分配过程,那些虽然并不明确和直接地占有生产要素但却掌握政治权力的人获得了巨额的财富,其收入水平甚至远远超过那些明确拥有生产资料的资本所有者阶级。此外,这种情况还导致收入的隐蔽性,给客观的统计分析造成困难。因此,单纯用财产状况(前提、生产关系),或者单纯用收入状况(结果、分配关系),都难以分析中国的阶级和阶层问题。比如很难把那些用权力寻租获取巨额收入的人称为“资产阶级”——甚至从不直接和明确占有生产要素的意义上来讲,他们也是“无产阶级”。

第三,中国社会结构正处于一个转型阶段,即从大一统的板块式的整体结构向一个有明确的水平的和垂直的阶级和阶层区分的差异结构转化的阶段,有学者把这一过程称之为“从身份到契约——中国社会阶层的分化和重组”或“大分化、新组合”[],在这个分化和重组过程还没有完成之前,许多阶级和阶层关系仍未明确,各阶级和阶层的地位尚不清晰。

最后,许多政治的和意识形态的面纱,仍然笼罩着整个社会结构,不仅阻止中国社会合理的分化和分层过程,而且也妨碍对这个过程的理论分析。比如,认为社会主义社会是全体人民整体利益和根本利益一致的社会,是追求共同富裕和消灭阶级差别的社会,怎么能承认以至鼓励阶级和阶层分化呢?这不是退回到阶级剥削和阶级统治的旧社会吗?又比如,认为人们刚刚从阶级斗争为纲的腥风血雨中走出来,转向以经济建设为中心,怎么又重提阶级区分和阶级斗争这一令人心惊肉跳的老问题,莫非中国还要回到那“阶级斗争年年讲、月月讲、天天讲”的历史时期吗?

由于以上原因,经济学和社会学很难用一种科学的统一方法和直接的明确的语言来研究中国的阶级和阶层问题。人们不敢重新提出阶级这个带来强烈政治色彩的问题,而最多只提到阶层问题即社会分层这个中性的问题。社会学家朱光磊等人把目前中国社会分成蓝领工人、白领工人、知识分子、官员、失业者、退休职工、农业劳动者、乡镇企业职工、乡村干部和乡村知识分子、农民工和流动人口、个体劳动者、私营企业主、企业经营者、军人、大学生等15个阶层[]

应该说,这种分层是必要的和有意义的,但仍然停留在直观的、经验的层面上,对于分析中国社会结构及其走向,这是远远不够的。

首先,这种分层以身份、职业、收入等为依据和标准,未能深入到决定这些因素的深层原因即经济关系或财产关系。不管目前我国经济关系和财产关系还有多少不明晰的地方,不管非经济非财产关系因素在多大程度上决定人们的地位、收入、身份以至职业选择,归根到底,经济关系、财产关系仍然是主要的社会关系,是所有其它一切社会关系的“经济基础”。马克思当年所

确立的阶级和阶层分析的出发点和基本原理仍然有效。

其次,这种分层未能触及阶级关系,从而无法把握相邻和相近阶层的共同特征以及它们与其它阶层的区别,回避了许多重大的矛盾。由于未能从阶层分析上升到阶级分析,使得这种分层成为一种简单的罗列和排列。无论如何,高级党政官员、大中型国有企业经营者、高级知识分子和私营企业主、文体明星等高收入阶层之间,有许多相似的地方和较为密切的社会联系。白领工人、一般知识分子、个体工商户、富裕农民、乡村干部和乡村知识分子等中等收入阶层之间也有许多相似之处;蓝领工人、农民工、一般农民、乡镇企业职工等低收入阶层之间有许多共同的地方;下岗失业工人、领取社会救济金者、流民、没有解决温饱问题的农民等城乡贫困人口,也构成一个特殊的群体。那么我们要进一步追问,以收入水平而明显区别开来的这四个层级之间,构不构成一种阶级关系?一般而言,阶层是阶级内部的某个层次以及阶级之间的过渡层次;阶级分析固然不能取代阶层分析并且必须以之为重要补充和深化,但阶层分析也不能取代阶级分析。就是在传统的计划经济条件下,在统一的公有制下,也有工人阶级、农民阶级两大阶级之说,那么,在市场经济和各种所有制经济并存的情况下,用马克思的阶级分析方法来分析中国社会结构的条件也基本已经具备了,只不过我们现在面对的现实与当年马克思面对的现实有所不同,因此不能完全采用他所用的方法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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