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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江松PHILOSOPHY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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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江松,1963年生,湖南湘乡人,中国劳动关系学院教授、文化传播学院副院长、劳动哲学与劳动文化研究所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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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产阶级的历史局限性  

2011-10-11 11:34:00|  分类: 西方社会结构的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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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我们作一种更深层的历史分析。

    关于资产阶级的历史局限性(包括其经济上的局限性和道德上的局限性),思想家们和普通民众已有很多议论,事实上,传统的资产阶级,也因为其内在的局限性而陷入衰退,从而遭到应有的历史报应。问题是,无产阶级就真是那么一个“高、大、全”的阶级,那么一个“最进步、最有前途、最大公无私”的阶级,那么一个集中了人性的全部光辉的、道德完美的阶级吗?

    马克思、恩格斯并非没有看到无产阶级,尤其是早期无产阶级身上的负面或阴暗面,他们多次指出工人的“野蛮”、“无力”、“愚钝”、“痴呆”、“粗野”、“堕落”,并指责工人捣毁机器的行为及其他平均主义的要求,是对文明的“反动”、“嫉妒”、“平均化欲望”和“粗陋的共产主义”。但马克思、恩格斯倾向于认为这是资本主义剥削制度的非人的生活环境的产物,因此,只需要铲除这一制度,无产阶级身上这些负面的品质就会随之而消失。马克思、恩格斯认为,无产阶级与先进大工业和社会化大生产联结在一起,最具有组织性和纪律性,最富有团结精神和战斗精神,是推翻资本主义的革命力量和未来社会的主人。

    那么,除了制度上的原因和客观环境的影响外,还有没有别的原因呢?作为人的无产阶级是否也具有人性上的弱点和局限性呢?作为阶级,是否有主观方面的原因呢?比如说自暴自弃、不求上进、依赖心理、害怕竞争、偏见、惰性等等;无产阶级在进行社会革命的同时,是否也要有一个自我革命——素质上、人格上、需求结构上、精神上、道德上、心理上的革命呢?今天看起来,在工业经济时代和古典资本主义时期,无产阶级身上的局限性也是很严重的,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1经济上的局限性

    1)他们只拥有简单劳动力,而不具备先进的科学技术知识和劳动技能,也就是说,还没有掌握先进的生产力,并且他们在生产过程中的作用不取决于他们的质(素质、能力),而取决于他们的量(人数众多),这使得他们只处于被动的、被支配的、附庸的地位。这一事实是分析此一时期阶级关系的基本出发点。

    2)他们普遍缺乏经营管理知识和能力。经营管理知识和能力不是天生具有的,而必须经过学习和实践才能获得。由于资本家和工人处在一种敌对的关系和状态中,在当时双方共同参与经营管理是不可能的,因此,无产阶级长期不能获得在市场经济中非常重要的经营管理知识和能力,使他们不能够直接掌握和驾驭生产经营过程。

    2道德上的局限性

    由于无产阶级既不拥有物质资本意义上的财产,又不拥有后来称为“人力资本”意义上的财产,便形成无产阶级相对落后的精神和道德状态。中国古代孟子认为,除少数圣人或智者,一般人皆是“有恒产乃有恒心,无恒产则无恒心”,这句话至今仍是有效的。确实有少数人的道德水平不取决于他们是否拥有物质财产,但实际上这仍然是因为他们具有极高的现代意义上的“人力资本”;至于一般民众,如果既无物质资本,又无人力资本,则他们的精神道

德状态就会停留在较低的层次上——也许在他律意义上的道德水平显得很高,但这往往是外

在强制的或灌输的结果,真正自主、自律意义上的道德水平有赖于个体权利的实现。财产权

的确立和物质财富的积累对于提高人们的精神和道德水平,至少具有如下积极意义:

    1)有利于人们确立独立、自主、自强、自信、积极进取、勇于冒险和创新等个体性精神和道德品质。这些品质是人们在经济竞争中获胜的根本条件。

    2)有利于人们进一步形成自律、自我约束、勇于负责、互相尊重、合作、妥协、诚实、守信等群体性精神和道德品质。因为过度的无序的竞争会使人们同时受损,人们必然转而追求合作,形成道德规范,确立法制保障下的秩序以及社会的稳定,从而形成一种适度、有序的竞争格局,以促进经济、社会长期的稳定的发展。

    相反,处在没有财产权、无产和一穷二白状态的人们,从来就是社会的火药桶,他们在暴力统治的高压或愚民政治的蒙蔽下可能会表现出驯服、忍气吞声或麻木不仁,但当他们连生存都保障不了时,他们便必然铤而走险、揭竿造反。就他们的精神、道德状态本身来说,至少具有以下消极的特征:在较为安定的社会状况下,他们倾向于自卑、依赖、消极、保守、忍让,而在经济凋敝、民不聊生的情况下,他们又会走向另一个极端,即倾向于用暴烈的手段从人身上消灭统治者和压迫者,重新分配财富并开始新一轮的阶级分化。这就是传统社会著名的、难以根治的“治乱循环”。由于资本主义社会从法律上承认了普遍的财产权并初步实现了宪政、民主和法治,由于大工业把劳动者聚集起来,使他们获得共同的阶级意识并组织起来按合法程序进行集体斗争,由于他们的知识文化水平和文明程度已有明显的提高,因此,近代产业无产阶级相对于“古代无产阶级”即奴隶和农奴而言,表现出更高的精神道德素质,正像资产阶级比地主阶级具有更高的精神道德素质一样——无产阶级与资产阶级基本处于同一精神道德上的历史高度。但是,由于近代无产阶级处于物质资本和人力资本上根本劣势的地位,由于他们在当时历史条件下无法从根本上改变自己的地位,因此,他们心底仍然燃烧着仇恨和愤怒的感情以及暴力冲动,他们急于求成,希望用彻底的革命手段摧毁旧的社会结构。如果说资产阶级从财产安全的角度希望社会稳定,那么,对于无产阶级来说,“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因为无产阶级一无所有,他们在暴风雨中失去的只是锁链,他们获得的将是整个世界。所以说,一个社会越是贫富两极分化,越是有众多的无产者和穷人,这个社会就越不安全、越不稳定,越容易爆发激烈的阶级斗争和社会动荡,而在每一次阶级斗争和社会动荡中,必定有一些惟恐天下不乱、混水摸鱼的野心家、阴谋家、“流氓无产者”煽风点火、推波助澜,一时间社会上沉渣泛起、鱼龙混杂、腥风血雨、生灵涂炭,革命演变为一场残杀,演变为一场以生命作赌注的豪赌。

    如果这样的革命真能建立一个崭新的自由、公正、幸福的新社会,那么,为了能够终结历史上一切罪恶和不幸,而忍受这最后一次的罪恶和不幸,那也是一件可以接受的事,甚至是一件幸事。然而可悲是,这样的革命并没有带来革命者所期望的美好结果,无产阶级和贫苦大众到头来不过为某些革命的“暴发户”火中取栗而已。历史上,我们只见过有产阶级的革命(地主阶级革命、资产阶级革命)带来了某些实质性的社会进步,未曾见过奴隶、农奴、破产农民的起义带来什么实质性的进步。

    为什么奴隶、农奴、破产农民的起义只不过“动摇”了奴隶社会和封建社会的“基础”,而不能终结奴隶社会和封建社会本身并创造出一种新的社会呢?难道不应该反省一下他们的经济局限性和道德局限性吗?

    为什么正是地主阶级或资产阶级终结了奴隶社会或封建社会并解放了奴隶或农奴,难道不是因为他们在当时不仅比奴隶主或地主,而且比奴隶、农奴具有更多的经济上和道德上的合理性吗?

    同样,工业无产阶级由于它本身经济上和道德上的局限性,也不可能终结资本主义社会。那么,哪一个阶级能做到这一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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