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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江松PHILOSOPHY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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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王江松,1963年生,湖南湘乡人,中国劳动关系学院教授、文化传播学院副院长、劳动哲学与劳动文化研究所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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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有制与私有制的相互关系  

2011-09-30 13:40:00|  分类: 西方社会结构的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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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以生产要素(及其生产成果)是由每个个人独立地占有还是他们作为一个整体共同占有来划分私有制和公有制,在这个意义上,公有制与私有制有本质的区别。但由于个体与个体、个体与共同体处于一种休戚相关的关系之中,由于个体与个体、个体与共同体又是相互依存、相互作用和相互转化的,因此,我们不能说公有制与私有制是绝对对立的两种制度,也不能说原始公有制、私有制和未来公有制是绝对区别的三个历史阶段。应该说,公有制与私有制是相互依存、相互渗透和相互转化的。

    一、公有制与私有制的相互依存和相互渗透

    没有绝对的纯粹的公有制,也没有绝对的纯粹的私有制,两者是相互依存和互相渗透的。所以,不存在绝对公有的社会形态,而只存在以公有制为主的社会形态,在这一形态中也有私有制的成分;反之,不存在绝对私有的社会形态,而只存在以私有制为主的社会形态,在这一社会形态中,也有公有制的成分。

    1公有制社会中的私有制

    不管是原始的公有制社会还是未来的公有制社会,都不能完全排除私有制的存在。比如消费资料、消费品不仅可能而且应该是个人私有的。原始人分到一份食物,他当然不允许别的人把它抢走。马克思也说,在共产主义初级阶段,实行各尽所能、按劳分配,承认消费资料的个人私有。而且,即使在各尽所能、按需分配的共产主义高级阶段,每一个人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也应该实行消费品的个人所有,因为只有这样,社会才会按照每个人一定时间的消费要求进行生产,如果每个人都随时变换自己的消费要求,随时放弃本来想要的东西,随手丢弃已经得到的东西,那就只有两种可能:一是社会要随时准备无限的消费品,以随时满足每个人变幻不定的需求,但这是不可能的,也会造成资源的极大浪费;二是每个人随心所欲地去取用别人的东西,但这会损害别人的消费权利。这两种办法都不可取,唯一的办法是确定消费品的个人所有权,让每个人根据自己比较确定的消费需求向社会预订消费品,并要求他对自己的行为负责,而不能造成浪费或去侵犯别人的消费品所有权。

    此外,生产能力和主体能力是否也要实行公有制呢?人们比较容易想象物质财富、生产资料的公有制,想象物质资料生产的公有化和计划管理,但人的主体能力、人本身的生产、人的自由而全面的发展,是否也可以实行公有化和计划管理呢?人的丰富的内心世界作为人最宝

贵的精神财富,是否也要变为公有财产呢?

    2私有制社会的公有制

    原始社会转化为私有制社会并不等于公有制就不存在了,并不等于私有制就成了唯一的所有制。事实上,私有制社会只是以私有制为主而已,公有制一直作为私有制的必要补充而存在和发展。我们可以例举私有制社会中公有制的几种存在形态如下:

    1)公田、公地。这是古代血缘氏族公有制的遗产。古代欧洲农村、古代俄罗斯的村社都有相当数量的土地作为全村各个家庭的公共财产。

    2)不可分割的自然资源和公共设施。有些自然资源如河流、山脉、原始森林、湖泊、海洋等等都是无法加以分割的,因而也是不能加以私有化的。有些公共设施如水利灌溉设施、国防设施,都是不可加以分割的,如果把它们分割开来了,它们就会失去其性质和使用价值。所有这些不可分割的自然资源和公共设施只能作为公共财产而不能作为私有财产。

    3)部分国家公有产业和国家财政收入。在私有制社会,总有某些产业是私人无力或不愿经营的,还有一些产业是国家不允许私人经营而由国家垄断经营的,这样一来就形成了一些公共产业。此外,国家向私有者征收赋税,形成国有财产。固然,自从国家产生以来,国家首先是占统治地位的有产阶级的国家,国家财产的很大一部分被统治阶级以公开的或不公开的方式瓜分(私有化)了。但是,国家具有二重性或双重职能,也就是说,国家除维护统治阶级的利益外,还要维护全体社会成员的某些公共利益,承担某些为所有社会成员服务的公共职能,从而不仅获得统治阶级的支持,而且获得被统治阶级和全社会的认可,否则国家的存在和发展就是不可能的。国家甚至还在一定程度上以全社会代表的身份,以第三者的超然的姿态,调和统治阶级和被统治阶级的矛盾,以使社会维持在一定的秩序和张度内,而不至于让对立的双方同归于尽,因此,国家也将自己的财产和收入的一部分返回社会全体成员,以满足所有成员(包括被统治阶级)的公共需要,如公共安全需要(国防需要)、基础设施需要(如交通、水利需要)、公共福利需要(包括古代对灾民的赈济,现代对低收入阶层的补助)。

应该说,随着私有制的发展,国家的公共性质和国有财产的公有化程度,不是降低了,而是大大地提高了。前面我们已看到私有制有一个从少数人的、阶级对立的、不平等的私有制向多数人的、没有阶级对立只有人与人差别的、公平的私有制的发展过程。〖生产要素越是掌握在少数人手里,少数人对国家的控制就越是直接和强有力,国家就越是成为统治阶级的国家,而占人口大多数的无产者、穷人对国家的控制力和影响力就越弱,因而国有财产的大部分就会被统治阶级所瓜分,只有一小部分能返回到被统治阶级身上。反之,私有制越是普遍化,社会上大多数人以至所有的人都成为有产者,市民社会和市场经济的力量越强大,那么大多数人对国家政权的影响、控制和监督的力量越强大,则国家财产的公有化程度也就越高。可见,公有经济在私有制社会不是衰弱了,而是随着私有制的发展而获得了更大的发展,而且实际上,因为私有制的更为普遍化、资本和产权的更为多元化,对公共服务、公共管理、公共福利、公共秩序方面的需求也就越来越大,因而也为公有制经济提供了越来越大的发展空间。现代资本主义国家所拥有的经济力量和财产总量,是古代国家所无法比拟的。当然,私有制的基础和主导地位并没有变,公有制仍然是作为私有制的补充而存在和发展的。我们一定要破除一种陈腐的观念,即认为私有制是恶的、公有制是善的,或者反过来说,公有制是恶的、私有制是善的;不是的,它们都只是手段,都有其优点和弱点,因此,需要相互补充,从而共同为人类的、每个人的生存和发展、自由和幸福服务。

这样看起来,私有制社会的国家所有制,既不是纯粹的私有制,也不是纯粹的公有制,而是

一种公私混合所有制,只不过在古代专制国家,国家所有制的私有性质占主导地位,而在现代宪政民主国家,国家所有制的公有性质占主导地位。正如在市场经济时代,政府的宏观调控是必不可少的一样,在私有制社会,公有制也是必不可少的。

    二、公有制和私有制的相互转化

    公有制与私有制不仅是相互依存、相互补充、相互渗透的,而且还是相互转化的,也就是说,在一定条件下,公有制会转化为私有制,私有制会转化为公有制。

    1公有制中的私有制因素、私有化力量积累到一定程度,会导致质的变化,导致公有制转化为私有制

    1)在原始公有制的后期,虽然生产要素的共同所有权不变,但生产要素的使用权和收益权却逐渐劈分到各个家庭,这种情况发展到一定程度,终于导致生产要素的所有权也劈分到了各个家庭。这就是原始公有制向私有制的转化。

    2)在私有制社会,有一部分生产要素仍然是由全社会共同所有的,这种共同所有表现为国家所有。但是,由于国家被有产阶级、被社会上少数人所控制,而社会上的大多数人无法控制和监督国家权力,这就使得少数人凭借手中拥有的权力,以权谋私、化公为私、贪污受贿、中饱私囊。这种情况在整个私有制社会是普遍存在的,当代比较发达的民主政治国家,政府官员利用手中的权力“寻租”的行为仍然屡见不鲜,只不过一旦曝光,会受到社会的谴责,成为丑闻,而在古代专制国家,这种私有制化行为却成为一种惯例,成为司空见惯、习以为常的“事实制度”和“事实占有”。

    3)在消灭和废除私有制的历史条件不具备的情况下,用政治暴力强制消灭和废除私有制,建立公有制,是很难成功的,也就是说,这种公有制是不会持久的,它必然会内在地转化为私有制。20世纪上半叶,社会主义的公有制运动席卷全球,在差不多占世界幅员和人口半数以上的国家建立了公有制,但是,到了20世纪末,这些公有制国家大规模地向私有制转化,社会主义在世界上的半壁江山已三失其二。这是一个非常复杂的问题,有必要在后面以专节加以论述。

    2私有制中的公有制因素和公有化力量积累到一定程度,会导致质的变化,导致私有制转化为公有制

    1)在现代民主政治国家,国有财产正在由主要是资产阶级的私有财产转化为全体公民共享的公有财产。国家财产是全体人民的公有财产还是少数人的私有财产,取决于国家是由少数人控制还是由绝大多数人控制,取决于民主政治的发达程度,取决于普通公民对国家事务的参与程度和对国家机构、国家官员的监督程度。政府官员任意支配国有财产的权力越小,大富豪和大财团对选举、国家立法和政府政策的控制越弱,则腐败、徇私舞弊、以权谋私、化公为私的机会就越少,公有财产的私有化程度就越低。我们不能断言现代民主国家的国有财产已经基本或完全公有化了,但毫无疑问,其公有化的趋势是很明确的。

    2)由个人捐赠构成的公益基金,如慈善基金、文化教育基金、环保基金,是一种典型的私

有财产向公有财产的转化。此外,社会保险基金除政府拨款部分本身是公有的,由企业上缴

和个人承担的部分,可以视为是一种私有向公有的转化。“保险”带有强烈的公共和互济的

性质,一个人投入一定的保险金,并不是一种普通的投资行为,如果他不发生疾病、伤残和

失业等问题,就享受不到保险所特有的待遇,但人们又普遍不愿意发生此类问题,加入保险

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增加安全系数。这样,客观上会发生一种财产的转移支付和财产的公共

化过程。

    3)股份制是个体私有制向公有制的过渡和转化形式。19世纪以来,尤其是20世纪,一种新的产权构成和资本组织形式——股份制蓬勃发展起来。从私人资本、资本家的角度来讲,实行股份制是为了规避投资和经营风险,也是为了广泛和迅速地融资,实现企业规模的扩张。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讲,这正表明社会上已经形成了日益增多的剩余资金或游资,从而为股份制的实行准备了资金的前提。股份制使无产者大规模地转化为有产者,少数人的私

有制转化为多数人的私有制,特殊的私有制转化为普遍的私有制,使产权和资本趋向于多元

化、公众化、社会化。但是,股份制在促成私有制更加普遍化、产权和资本更加多元化的同时,也创造出私有制的否定因素,孕育着未来公有制的雏型,因为股份制是一种联合起来的个体私有制,是建立在个人所有制基础上的资本的社会化、规模化,这种社会化和规模化可以达到很高的程度,以至于一些巨型的跨国公司拥有非常庞大的股东人数,而其经济势力也已经大大超过了某些中小国家的经济势力。

    关于股份制的起源、发展、性质和作用等问题,本书的其他章节还会谈及,我这里只简单揭示如下几点:

    第一,股权与独立的所有权,个人与其他股东共同建立和发展企业与个人独资建立和发展企业,具有很大的区别。个人一旦把资金投入股份公司,就在获得联合投资的好处(如责任和风险的分摊、获得规模效益等)的同时,也要转让一部分所有权,即转让一部分占有权、支配权、使用权、处置权和收益权,比如个人不能抽走股本而只能转让给其他人;个人的财产表现为整体的、在物质形态上不能分割的整体的一个抽象的百分比,而不能表现为独立的、

具有特殊物质形态的具体财产;个人不再独立地对这种财产拥有经营权,而是把这一权利委

托给一些专门的经营管理人员去行使,个人只享有监督权;最后,个人不能完全地获得所投

入资本产生的全部收益,而只能获得部分收益,剩下的收益要以公积金和公益金的形式转化

为全体股东和全体员工的公有财产。

    第二,股东让渡出去的那一部分所有权形成共有权,或者又叫做“法人财产权”、“法人所有权”,实际上,这种“法人所有权”还包括企业员工让渡出去的部分劳动力所有权或人力

资本。设想一下,如果把企业的全部所有权分割为、还原为个人的股权和劳动力所有权,把

全部收益分配为个人所得,那么,企业的发展以至其存在本身就都是不可能的。法人财产权

之所以是法人财产权,是因为它虽然来源于个人所有权,但却具有不可分割的整体性,形成

一种个别所有权所不具有的新质(系统论叫做整体质),从而产生出“系统大于部分之和”的

效应,产生出一种乘法效应,而不是加法效应,于是,企业作为法人,象一个自然人一样,

对其名下的财产有独立的占有、支配、使用、处置和收益的权力,以其法人财产独立享受民

事权力,承担民事责任。所有这些,都不是个体私有制所能包容和解释的,因此,可以认为股份制是在个人所有权的基础上建立了共有权,在私有制基础上建立了一定范围内即企业的股东、经营者和员工利润共享、风险共担的公有制。这是私有制向公有制转化的一种典型形态。当然,企业的法人财产并非无主的财产——股东、经营者和员工仍然是最终的主人,但这一点只有在企业终止或破产的情况下才得到体现,而在一般情况下,总是表现为一种不可分割的、不断扩大的公共积累过程,它的一般处置,由股东会、董事会和监事会来决定,它的最终处置,则由企业全体股东、经营者和员工来共同决定,如同在一个民主国家里,国有财产的一般处置由议会、政府和司法机关来决定,而其最终处置则由全体公民来决定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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