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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江松PHILOSOPHY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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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王江松,1963年生,湖南湘乡人,中国劳动关系学院教授、文化传播学院副院长、劳动哲学与劳动文化研究所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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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有制的三个发展阶段  

2011-09-30 13:37:00|  分类: 《江松劳动哲学论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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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有制的三个发展阶段

 

    私有制本身的发展经历了三个阶段。

    一、初始状态的私有制

    从原始公有制到私有制有一个最初的过渡阶段,可以称之为私有制的“初始状态”,那就是,原始氏族公社按照平等的原则,把土地及其他生产资料平均分配给每一个家庭,从而形成一种普遍的私有制、小私有制。

    作为初始状态的私有制,较完整地表现了私有制的个体本位原则。但是这种初始状态犹如昙花一现,很快就被一种新型的私有制——少数人的私有制、阶级对立的私有制所取代。根据我们前面的分析,导致这种变化的原因有两个:

    1私有者的投资、生产经营和劳动本身必然产生贫富差别,甚至导致土地等生产资料从一些人手里转移到另一些人手里。各个个体之间,有先天素质和后天努力的差别,有体力、智力、劳动技能、生产技术、经营能力的差别,于是在生产成果及生产能力本身方面的差距越拉越大,较弱的家庭如果人口太多或遇上天灾人祸时,就不得不借债,当无力还债时,就不得不以土地作为抵押并最终失去土地,而靠出卖劳动力为生(这种情况在后世私有制社会几乎每天都在重演)。可以说,按照私有制本身的竞争规则,必然会产生有产和无产、贫和富

的区别,从而使所有人的、平等的私有制转化为部分人的、不平等的私有制。不过,单是因

为竞争的自然结果,第一,不会造成生产资料向少数人集中,因为人与人之间虽然天生存在

着差别,但这种差别绝不可能大到让社会上绝大多数人成为无产者而让少数人垄断社会绝大多数财富的程度。第二,不会导致奴隶制,即失去生产资料的劳动者本身沦为财产所有者的奴隶,成为奴隶主的财产或会说话的工具;私有制本身并不必然地要求和产生奴隶制。

    2人的恶性——膨胀的私欲、卑劣的物欲、贪婪的占有欲和损人利己之心成为决定生产资料和财富再分配的重要力量,这种恶的力量通过暴力、欺诈、抢劫等活动,进一步扩大了自然竞争带来的贫富差别,使财富进一步向少数人手中集中,并强迫失去生产资料的劳动者成为奴隶,从而实现了对生产资料和劳动力本身的双重占有。

    关于初始状态的、平等的私有制的说法,应受到三个方面的限制或补充:第一,在氏族按平等原则分配生产资料的同时,不排除氏族首领和贵族占有比一般氏族成员更多的生产资料;第二,在原始公有制下就已存在的由俘虏转化而来的奴隶,当然不可能拥有平等地分有生产资料的权利,而是被作为“生产资料”劈分到各个家庭;第三,不排除有些部落和氏族的首领和贵族直接强占大部分公共财产,以国家的名义剥夺和统治大部分社会成员,从而不经过一个初始的、平等的私有制阶段,而直接建立起一种少数人的、阶级对立的私有制。

    二、少数人的、阶级对立的私有制

    初始状态的、普遍的、平等的私有制就这样转化为少数人的、阶级对立的私有制。但是,平等的要求,普遍化、大众化的要求并没有从此消失,表现在三个方面:

    1在阶级对立、阶级剥削和阶级压迫的两极之外,一直有第三种阶级力量存在,这就是自由农、自耕农、小农、小手工业者、小业主、小商人、个体工商户,他们都是以自己劳动为基础的小私有者,一直在阶级对立的夹缝中得以生存。当然,这个阶层会不断向有产阶级和无产阶级分化,但是同时,从有产阶级和无产阶级中也不断有人充实这个阶层。在中世纪西欧封建社会,甚至由逃亡的农奴建立了自由城市,成为资本主义社会的雏型。

    2每当阶级剥削、阶级压迫和阶级统治达到无产者和劳动者不堪忍受的程度时,就会爆发激烈的阶级斗争和社会动乱,这时,无产者和劳动者就会利用政治和暴力的力量重新分配土地,在一定时间内,在一定程度上,回复到私有制的初始状态,尽管这种状态又会不可避免地走向土地兼并和土地集中。历史上的农民起义就是这样一种私有制平等化和普遍化的运动。

    3少数人的、阶级对抗的、不平等的私有制在其发展过程中,也出现了一个多数化、普遍化、非对抗化和平等化的趋势。我们可以明显地看到,从奴隶主所有制,到封建地主所有制,再到资本家所有制,一方面实现了劳动力由奴隶主、封建主所有向佃农和雇佣工人自己所有的重大转变,另一方面,生产资料和物质财富的分配也在缓慢地向平等的方向变化,特别是到了资本主义社会后期,无产者大规模向有产者转化,使私有制由第二个历史发展阶段转向第三个历史发展阶段。

    少数人的、阶级对抗的、不平等的私有制这种看起来非常荒谬、非常野蛮的制度,为什么能在人类历史上存在数千年之久,为什么占社会人口绝大多数的劳动者能忍受这么久?为什么他们的历次革命都不能从根本上推翻这种制度?为什么推翻奴隶社会的不是奴隶而是地主阶级,推翻封建社会的不是农奴、农民而是资产阶级?这是一些严肃的、重大的、深奥的历史哲学问题,我在这里不能作出全面的、详尽的解答,只能提出如下要点:

    1)在生产力低下、物质财富相对匮乏和人性、人的需要水平较低的条件下,人类不可能实现一种普遍的、人人所有的、平等的私有制,因为总有一些个体家庭因为其内在的原因(如能力弱、人口多)或外在的原因(天灾人祸)而不能维持其私有财产并陷入破产,而在早期私有制社会,不可能建立一种社会保障机制,也不可能实施义务教育而提高弱者的素质,因此,弱者是很难凭自己的努力改变其能力状况和经济状况的;另一方面,又总有一些贪婪的、野心勃勃的、邪恶的人极力扩大社会贫富差别并使之永久化,又因为他们拥有强大的政治军事力量,无产者和无权者是很难与之对抗的。

    2)激烈的阶级斗争和社会革命周期性地对社会财富进行重新分配,促使私有制朝有利于劳动者的方面演变,从而缓和了私有制的垄断性、对抗性和不公正性,使之能保证劳动者的基本生存,而这种基本生存水平毕竟比原始社会的生存水平高出许多。这使得少数人的、阶级对立的、不平等的私有制成为一种可以忍受的“恶”。

    3)在生产资料所有制占主导地位而劳动力所有制占次要地位的历史前提下,所有制的改变取决于哪一个阶级掌握了先进的、能创造更多的物质财富的生产力、生产技术和生产工具,。由于绝大多数体力劳动者承担着社会的直接物质资料的生产,没有条件发展其主体精神文化力量,而专门的智力劳动者被剥削阶级和统治阶级所控制,因此,作为智力的物化、知识的物化的先进的生产力、生产技术和生产工具,总是掌握在新兴的有产阶级手中,这使得推动私有制由奴隶主所有制转向封建地主所有制、由封建地主所有制转向资本家所有制的革命主体,不是劳动者本身,而是掌握了先进的生产力、生产技术和生产工具的新兴的有产阶级——他们以对劳动者的让步、以还给劳动者部分或全部人身自由为条件,取得劳动者支持,

结成反对腐朽落后的统治阶级的同盟军,从而推翻了旧的所有制,建立起新的所有制。而劳

动者本身由于从来没有掌握先进的生产力、生产技术和生产工具,因而不可能建立他们自己

的所有制,或者即算能建立其所有制,也不会超出私有制的本质规定性。

    人类历史就是这样艰难地、曲折地向前发展的。

    三、现代普遍的、平等的私有制

    目前,私有制正在由传统的、少数人的、阶级对立的、不平等的私有制向一种新型的、普遍的、人人所有的、平等的私有制转变,这是在更高的基础上对私有制初始状态的复归;传统的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都成为正在衰亡的阶级:无产者正在大规模地向有产者转化,社会上最富有的和最贫穷的人口都只占少数,而拥有社会绝大部分生产资料和财富的,是一个占人口绝大多数的中产阶级。这种私有制的特征可以从三个方面来认定。

    1与少数人的、阶级对抗的、不平等的私有制相比,现代平等的私有制具有如下特征:

    1)它是社会上绝大多数人的私有制,其原则是让每一个人都不仅拥有自身的生产能力,而且拥有生产资料,实现人类自古以来人人有其恒产的梦想。

    2)社会上不再存在对抗的两大阶级,一个占人口少数的有产阶级高踞其上、占人口多数的无产阶级屈居其下的“金字塔式”的社会结构,被一个豪富者和贫穷者都只占少数而中产阶级占人口多数的“橄榄型”的社会结构所取代。

    3)因此,自古以来,凭着对生产资料的所有权而奴役、剥削、压迫、统治劳动者的不平等制度受到根本性的摧毁,大部分社会成员都能凭着自己对生产能力和生产资料的所有权而获得劳动收入和资本收入(工资和利润)。

    2现代平等的私有制,也与初始状态的私有制有很大区别,因为它同时也继承了第二阶

段私有制发展的某些成果,带有第二阶段私有制的某些特征:

    1)它不是对生产的初始条件的平均占有,也就是说,现代的“平等”主要表现为竞争资格和竞争规则的平等,而不是竞争的初始条件和结果的平等;竞争的初始条件只能趋于平等,

而不可能达到绝对平等,当然,竞争的结果就更不可能是绝对平等的。

    2)它不是表现为一种孤立的、原子式的小私有制,而是建立在社会化生产基础上、建立在严密的分工和交换体系基础上的“联合起来的私有制”,也就是说,每个人不是孤立地、用自己拥有的那一部分生产资料进行独立的生产,而是联合起来建立一个较大规模以至极大规模的企业进行大生产,因此,现代平等的私有制表现为股份所有制。这样一种私有制,比较充分地体现了私有制的经济合理性和道德合理性,而其经济不合理性和道德不合理性则大大地消除了。

    3现代平等的私有制,与未来的公有制相比,仍然具有其固有的局限性:

    1)这种私有制的物质基础和人性基础对它构成内在的制约性。因为生产力的发展只使人类达到相对丰裕状态,因此,物质财富的生产、交换、分配和消费,而不是人本身的自由而全面的发展,仍然是人类活动的中心,用马克思的话讲,“社会必要劳动时间”而不是“自由时间”仍然是衡量财富的尺度和标准。另一方面,人性和人的需要结构仍然没有发生根本的转换:社会上大多数人仍然以物质需要而不是以高级的主体性需要、精神需要的满足为活动的目的,在许多人身上,人性中恶的那一方面仍未得到抑制和消除,而是经常表现出来。在这种情况下,生产要素的私有制仍然是不可避免的,而且建立在私有制的基础上的损人利己行为仍然会经常发生,这使得阶级与阶级之间的对立仍然一定程度上存在,个人与个人之间的对立仍然存在,犯罪行为和不道德行为仍然存在。

    2)不平等现象依然普遍存在:虽然竞争的资格和规格是平等的,但由于每个人的主体能力和所拥有的物质资源是有差别的,因此,每个人所能分享到的劳动报酬和利润也是有差别的,其中拥有较大股份的人会相对“剥夺”或“剥削”只拥有较少股份的人。虽然社会上大多数人会达到差距不大的某种均衡状态,但总有少数人成为亿万富翁,也总有少数人相对成为穷人。而且,在知识经济时代,一种新的不平等产生了:尽管大家都接受同等的教育,但由于先天素质和后天努力的差别,总有一部分人更有知识、能力更强,因而拥有较多的人力资本,而另一些人较少知识、能力较弱而拥有较少的人力资本,再考虑到在物质经济向知识经济转型过程中,一些家庭和个人有较多财富用于教育投资和人力资源投资,而另一些家庭和个人则较少投资,从而会形成一种个人能力所有制上的初始状态的不平等,将来会不会形成一种“知识富有阶级”和“知识贫穷阶级”的对立,来取代传统的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的对立,也是未可预料的事情。

    3在现代平等的私有制基础上,市场仍然是经济的主要调节机制,建立在个体所有制基础上的联合的股份企业,作为相互竞争的市场主体,仍然受到微观的、内部的不经济和宏观的、外部的不经济的困挠——因为企业内股份的差别,尤其是小股东在公司地位的无足轻重和对公司事务无法加以影响,会挫伤相当一部分人投资、生产、经营和劳动的积极性;而企业与企业之间总会发生一些盲目的、无序的竞争,造成对社会环境和自然环境的损害。以上我从三个方面论述了现代平等的私有制的基本特征。应该说,这是私有制发展的最高形态和最后阶段,在这一最高形态和最后阶段中,同时也孕育着向未来公有制转化的条件,甚至会出现未来公有制的最初形态。因此,我们也可以把私有制的最后发展阶段称之为公有制的最初发展阶段,或者称之为私有制向公有制转化的阶段,或公私混合所有制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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