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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江松PHILOSOPHY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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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江松,1963年生,湖南湘乡人,中国劳动关系学院教授、文化传播学院副院长、劳动哲学与劳动文化研究所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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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象与嵇康、阮籍  

2011-09-30 13:10:00|  分类: 郭象个体主义哲学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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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说,正始玄学主要继承了老子的思想,继承了老子与孔子相通的方面,尤其是继承了老
子以无为的方式而有为于人类的社会世界的抱负(有人甚至从老子那里挖掘出一种高明的权术),那么,竹林玄学则主要继承了庄子的思想。庄子与老子虽然在本体论上一致,但在人生关怀、价值取向上却有所不同——庄子对人类的社会世界、现实社会制度及礼教意识形态,持激烈批判和彻底否定的态度;在弃绝了社会世界后,庄子主张人类返归自然,过一种精神上完全无功利的审美和物质上简朴自足融为一体的生活。相比老子,庄子是纯真的,对社会世界不抱任何指望的,以个人精神上和身体上的自由为终极归宿的。

    嵇康、阮籍等竹林七贤在新的历史条件下接受和发挥了庄子的思想。当其时,曹魏集团和司
马氏集团的权力斗争进入决战阶段。在这个过程中,司马氏集团正是以名教为幌子、理由和借口,来诛杀忠臣、废弑皇帝的;一边口诵名教,一边却杀害那些真正符合孔孟礼教的忠节之士,一时“名士少有全者”,而一些公认为不忠、不义、卖友求荣的无耻之徒却趁机青云直上。这种黑暗的社会现实,使嵇康、阮籍等人不再像何晏、王弼那样对恢复名教、重整天下抱有什么希望了,他们不再试图用“自然”去改造“名教”了,而是直接发出“越名教而任自然”的呼声,希望在这个乱世之中,通过逃避险恶的政治斗争、隐遁田园山林之中,来争取一点个人精神上的自由和保全自己的性命。

    嵇康、阮籍发挥庄子思想中的气化论成分,继承和发展了汉代王充等人的气一元论。嵇康认为,浩浩太素,是最原初的元素,是阴阳未分的浑沌之气,或元气;元气陶铄而有阴阳二气,有阴阳二气而有众生万物。阮籍所谓“自然”,指千差万别、丰富多彩而又相互联结、和谐统一的天地万物;气是自然之本,气的变化既产生万物的差别,又使之成为一个整体。这一自然主义本体论与王弼的本体论有重大区别:王弼有一个“无”本体,嵇康、阮籍以元气为本体,而元气不是抽象的无,是实有。这样一来,王弼所理解的“自然”,是老子道法意义上的、作为本体状态的自然,而嵇康、阮籍的“自然”指的就是我们身处其中,可以感知的现象世界。可以说,正是嵇康、阮籍首先发现天地万物这个现象世界是人可以栖居其间、优游其中的审美境界。这是正始玄学所不能发现的。竹林七贤之所以叫做竹林七贤,正在于他们对山水自然的审美价值的发现和欣赏。当然,正如庄子也以“无”、“道”为最后的本体和归宿,嵇康、阮籍也没有摆脱道家思想的影响。嵇康力图在现象世界背后去寻找某种“至物”、“至理”、“至和”、“至乐”,作为“圣人”追求的境界,而阮籍承认“神者,自然之根也”,所谓“大人先生”就是能够游乎这神秘之境的“圣人”。

    嵇康、阮籍并不贵无,但后人并未把他们归入崇有论,更不把他们归入儒家之列,而仍然把他们归入道家尤其是庄玄之列,其原因乃在他们既然承认有“至理”和“神”这样一种与自然现象世界不同的自然本体,那么,说“至理”和“神”是“至有”、“大有”亦可,说它们是“至无”、“大无”亦可,这就与老庄思想打通了。另一个重要原因是,嵇康、阮籍明确反对名教,倡导“越名教而任自然”,这与老庄又是一致的。

    “越名教而任自然”有两重含义:一是摒弃、否定名教而放任、顺应客观的自然之理、自然之道。王弼试图用自然拯救名教,而嵇康、阮籍是魏晋时代对名教展开最全面和彻底批判的思想家。嵇康、阮籍一致认为,最初的人类与大自然一样处于和谐状态,没有国家、君臣、仁义礼教,没有贵贱、贫富、贤愚之分和人与人之间的斗争。名教是后来才产生的,而且与自然势若水火;应当废除名教,使人类恢复到名教出现以前的自然和谐状态。“越名教而任自然”的第二层含义是每个人都应顺应自己的自然本性,过一种不受名教羁束、枷锁、控制、扭曲的独立而自由的生活。

    什么是人的自然本性呢?首先,嵇康、阮籍认为情即是性,性即是情,这与王弼性本情末、以性统情是不一样的。王弼又认为性中已经包含了仁、孝之类道德品性,嵇康则只认“感物而动,应事而作,不须学而后能,不待供而后有”的生理本能为自然本性,否认自然本性中含有忠孝仁义等道德因素。人的本性本来是自然的、素朴的,“感而思室,饥而求食”等“性动”之欲本身具有自然之理,本身具有其节和度,所谓养生就是训练自己自觉地符合自然本性本来的节和度,而不是用礼教从外部对它加以规矩和钳制,相反,正是人们对仁义礼制的大力提倡,反而制造出或激起一种非自然的“嗜欲”或“智用之欲”。“智用之欲”与礼教之间的斗争是人为造成的,与人的自然本性没有关系。阮籍与嵇康的想法完全一致,而且这种想法完全表现在他的行为和实际生活中。《世说新语·任诞》载:“阮籍当葬母,蒸一肥豚,饮酒二斛,然而临决。直言‘穷矣!’举声一号,吐血数升,废顿良久。”母子连心、母死子哀,是人的至情至性,与礼教对“孝”的外在规范有什么关系呢?邻家有美妇,当垆沽酒,阮籍常去她那里饮酒,醉便眠妇侧,其夫始疑之,后来看出阮籍毫无他意。又有一邻家美少女,未嫁而卒,阮籍与之无亲无故,往哭,尽哀而去。在礼法之士看来,这是多么非礼放荡、龌龊无耻的行径!
    如同嵇康、阮籍对客观自然界的理解具有二重性,他们对人的本性的理解也具有二重性。他
们看到,仅用生理本能、自然情欲是难以对抗礼教道德的,于是又对性作了进一步引申,认为性即心,心即性,而“越名教而任自然”即是“越名任心”,即是“师心”、“使气”。那么“心”是什么呢?就是对自然本性(外在的和内在的)的自觉体认和爱护,就是对戕害自然本性的名教的自觉抗拒和批判,也即是一种自由独立的良知——这是在更高境界上复归于自然本性。当然,这不是每个人都充分具有的,只有“至人”才能臻于此境。故嵇康以“至明”、“至胆”标举于普通的知胆之上,而阮籍认为在身(阴阳之精气)、性(五行之正性)、情(游魂之变欲)外,还有神——“神者,天地之所以驭者也”(《达庄论》);故嵇康“师心以遣论”,发表许多揭天掀地、惊世骇俗的思想,而阮籍“师心以命诗”,写作许多饱含激愤和痛苦的不朽诗篇。

    然则嵇康、阮籍的思想仅至于此的话,原则上并未超出道家尤其是庄子的思想,只不过他们是在比庄子远为凶险恶劣的环境中坚持和发展道家思想而已。由于嵇康、阮籍是大名士,在政治上又与曹魏集团关系较深,已经掌握实权的司马氏集团便千方百计罗致他们以为己用,而这两个人不仅看不起司马氏,而且本质上就是超拔脱俗,视名教名利如粪土的,不可能真正为其所用,故他们便成为司马氏的眼中钉、肉中刺,唯恐他们为他人所用或直接对抗自己,必欲废之乃至除之而后快。于是嵇康、阮籍只得千方百计远离政治斗争的核心,或携作竹林之游,或锻铁于洛邑,或灌园于山阳,或隐遁于山林,以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然而威逼和迫害还是如期而至。于是阮籍醉酒佯疯,嵇康慨然赴死。这里我想探讨一下阮籍之醉与嵇康之死的形而上的意义。

    问题的关键是,有个性和独立人格的人如何在险恶的社会环境中自我保存乃至自我实现?道士孙登以彻底出世回避了这个问题。嵇康、阮籍虽然非常仰慕孙登,并且赞之为“至人”、“大人先生”,尊之为自己的榜样,他们也希望能以道家思想来安顿自己的身心,但他们本质上仍然有入世、有为的情怀,他们不能也不愿完全离开这个虽然令人厌恶和恐惧但也难以割舍的人间世,而跑去与鸟兽草木为伍。嵇康虽著《养生论》,反复告诫自己要“修性以保神,安心以全身。爱憎不栖于情,忧喜不留于意,泊然无感,而体气和平”(《养生论》),但他又深知自己性格高傲,刚肠疾恶,遇事便发。他写《管蔡论》,为起兵反抗司马氏的毋丘俭鸣不平;他“贱唐虞而笑大禹,非汤武而薄周孔”;他当面嘲笑司马氏的爪牙钟会;他愤然与投靠司马氏并推荐自己出仕的朋友山涛绝交;最后,他又挺身而出证明吕安无罪,使钟会、司马氏终于找到杀他的借口。现在我们假定,嵇康所处的环境不是如此险恶,而他的性格也不是如此刚烈,那么,他便可以在锻铁自给、弹琴诗、游心山水的生活中安顿自己的身心,在现实社会中找到自己物质生活上的保障和精神生活上的归宿,不必逃离社会而是在社会之中实现自己的个性。然而,事实恰好相反,于是嵇康就只有死路一条了。嵇康之死证明,在一个等级专制的整体主义社会中,有个性和独立人格的人是很难生存和发展的,然而,人的个性和独立人格也具有终极的、绝对的意义,也是任何一种强大的力量不可摧毁和消灭的;在任何一种情况下,人仍然是可以作出选择的:他不能选择自由地生,但至少可以选择自由地死;他不能活着证明和捍卫自己的个性和独立人格,但他能够用死来做到这一点,用死将自己绝对独立、不屈不挠的个性和人格昭告于天下,流传于万世——这是嵇康之死启示给我们的、儒道两家都不具有的宝贵思想财富,一种古代中国人极少具有的个体主义、个性主义和个人主义的思想财富。

    如果说,嵇康以他的生命为代价、以他壮烈的死反抗专制主义,高奏出个性主义的最强音,那么阮籍则以他的终身忧愤和痛苦为代价,以他的如死之生——这是另一种形式的死,活死,虽生犹死——他的醉酒佯疯——为代价,对专制主义发出了无声的抗议,低回婉转、幽咽悲凉地吟唱出个性主义在中国古代所遭受的历史命运。嵇康和阮籍,未能用理性思维的方式创造出一套个体主义哲
学思想,但他们以自己的生活和生存方式向后人启示了这一思想,这是他们两人在中国哲学史和思想史上的特殊贡献。

    不是别人,正是郭象,完成了嵇康、阮籍所启示的事业,创造了一套完整的、首尾一贯的个
体主义哲学。郭象的致思路线可以概括如下:

    (1)进一步否定了道家的“无本体”、“道本体”,凸显嵇康、阮籍的现象主义自然观,并且把个体事物当作有无统一、体用统一、本末统一的终极实体,创立了一种个体主义的自然观,从而把道家的整体自然主义转变为一种个体自然主义。

    (2)不仅要求个人在自然界获得独立的本体论地位,而且进一步要求个人在社会生活中也获得独立的本体论地位,从而把个体主义贯穿于自然观、人生观和社会历史观之中,把嵇康、阮籍的个体主义思想萌芽转变为一种完整的哲学。

    (3)为了达此两项目的,郭象对被嵇康、阮籍否定的儒家思想作了彻底的改造,抛弃其中的整体主义、共性主义和本质主义思想,而吸收其积极入世、刚健有为、与时俱进、面向未来的思想成分,并把儒家的整体人伦(人文)主义,改造成为一种个体人伦(人文)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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