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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江松PHILOSOPHY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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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王江松,1963年生,湖南湘乡人,中国劳动关系学院教授、文化传播学院副院长、劳动哲学与劳动文化研究所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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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我的思想漫游(1988)  

2010-07-05 23:58:00|  分类: 《寻找自己与成为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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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8年

 

38
    黑格尔哲学缺少一种真正主体性的观念和真正创造性的观念,因为发展不过是可能性转化为现实性、自在状态转化为自为状态,不过是回到出发点的圆圈运动而已,不过是精神对自己的本质的自我认识而已——本质、理念、精神乃是不变的,变化的只是其现实存在形态而已。这里存在着本质与现象(存在)之间的断裂。实际上,本质和现象一样,也应是一种不断再生和再创造的过程。
    在黑格尔这里,目的论和机械论奇妙地结合起来了。整个世界历史不过是精神本性的自我认识而已,因而过程便是既朝向预定目标的,又是机械的。一切机械论都内在地导向目的论,而一切目的论都内在地包含机械论。辩证法既非目的论,又非机械论。它不是目的论,因为它承认历史发展的自发因素,而且目的是从个体需要和个体活动中内在地涌现出来的,而不是预先设定的;它不是机械论,因为它承认人的创造作用和人的自由。它不是目的论,因为它不是浅薄的乐观主义,而包含有悲剧因素;它不是机械论,因为它不是悲观主义,而强调人的主动创造和不懈追求,强调人对异化力量的抗争和扬弃。

39
    黑格尔没有真正的发展观。通过他的正、反、合即肯定、否定、否定之否定这一图式,事物在更高阶段回到了原来的出发点,并且因为抛弃了以前发展阶段的片面性和缺陷、保留了前面发展阶段的成果而变得更为丰富、更为全面。但是,为什么事物的变化必定是抛弃正题和反题的局限性而保留其优点呢?为什么斗争的结果不是双方的优点被抵消而其缺陷反倒保留下来了呢?黑格尔未能揭示这一过程的内部机制,因而这一过程看起来是神秘的,仿佛有一种外部的力量在推动这一过程。因此,辩证法变成了木偶戏。
    恩格斯继承了黑格尔的上述思想,并且举了一个实证的例子来说明:作物是对谷粒的否定,而新长出的谷粒又是对作物的否定,新长出的谷粒在更高阶段上回到了原来的出发点。但这个例子充其量只能保证谷粒在量上的扩大,而不能保证物种在质上的进化。事实上,物种很可能会发生退化(比如让一块稻田自生自灭的话,它肯定会退化、荒芜和杂草丛生)。只是由于人的创造作用,才使人所加工改造的物种能够继续保持其进化和发展的趋势。

 

40
    一般道德家们,或者出于虚伪而有意识地进行欺骗,或者因为恐惧而无意识地进行欺骗,在后面这种情况下,他害怕面对真实的自我,面对自己真实的需要和欲望,他隐约感到那个真实的自我对自己的威胁和危险,因而愈加相信那些虚假的道德说教,不仅喋喋不休地宣传这些教条,而且真诚地、猛烈地、怀着神圣的愤怒地对那些敢于违背这些教条而寻求真实自我的人口诛笔伐。其实,他这样做,最深层的动机不过是为了平息自己的恐惧,尽管他自以为代表了真理和正义。所以,道德家在某种程度上,不过是精神病患者,是施虐狂和受虐狂。

41
    那些狂热地鼓吹道德和乌托邦理想的人,如果在现实生活中缺少人道、宽容和平等的精神,比那些没有道德和理想的人更可怕、更危险。他们总是要求人们通过牺牲自己而奉献于人类,牺牲现在而建立一个永远公平、绝对完满的乌托邦。他们或者是纯粹的骗子,鼓励别人为理想而献身,同时毫不客气地把别人奉献出来的东西(财产或忠诚)装入自己的腰包或垫高自己的宝座。他们或者是一些偏执狂,认定自己是救世主,是真理和正义的化身,认定自己负有伟大的使命,并且智力和禀赋高人一等,因而向群众要求领导权,以便带领他们争取美好的生活。
    让我们永远记住:如果每一个人和每一代人都只能作为手段而被利用和牺牲的话,那么整个人类也永远不可能成为目的。

 

42
    创造性和自由离不开动机、目的和计划,但不应从动机、目的和计划出发单向度地解释创造性和自由,更不能说,有了动机、目的和计划,就一定会有创造性和自由。在实现动机、目的和计划的过程中,会不断地涌现出新的发现和新的力量,以至于把最初的动机、目的和计划也否定掉了。僵死地固守某种先前的动机、目的和计划,将会使创造误入死胡同,以至于完全终止。
自由是自发性和目的性之间的一种合理的张力。
自由是可能性之随机的实现。
目的只能不断地加以发现而不能预先一劳永逸地加以设定。

43
    历史的必然是由客观条件和主观努力的相互作用造成的,而在这种相互作用中,包含了无数的偶然性——相互作用的结果可以在事后通过反思用因果关系来解释,但相互作用过程则是随机的、非线性的、向多种可能性敞开的、为人的自由选择留有广阔空间的。

44
对宗教有三种否定。
    第一种是唯物主义、自然主义的否定,这种否定的特点是用一种外在物去否定另一种外在物,人们仍然凭借外部力量并且归依于这种力量,把它作为自身真实存在的基础。
    第二种否定是唯心主义、人本主义的否定,即人从自身出发去否定上帝,强调人本身的创造性、否定性、超越性和不可还原性,以此构成对宗教的否定原则,这时人从自身寻求基础、实体性和力量,而不再依靠外部世界了,但这样一来,人就成为孤立的存在了,在失去外部依靠后,就只能依靠自己了,这不能不使人心里有些发毛。于是对宗教的否定必然达到第三个层面,即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自然主义和人本主义的统一。
    第三种否定不仅仅从人自身出发,而且也从外部世界出发,是从自身与外部世界的内在关系出发。所以,一方面,抽象的、虚幻的人格神不存在了;另一方面,所谓“宗教感情”——神秘感、绝对感等形而上的感觉却保留下来了,人与世界的神秘契合、人的寻根和复归的冲动保留下来了,人既不会在神明面前顶礼膜拜,也不会陷入孤立和狂妄自大之中。

 

45
    发展人性,做一个更好的人,不仅是人的尊严,而且是人的义务。之所以是人的尊严,因为人的自由和人的追求自由的能力是独一无二的;之所以是义务,因为人还不自由,人追求自由的能力还未充分发展,人还具有非人性,还未能充分地诞生,因此,人应当不断地完善自己,趋向更高的自由。这就是帕斯卡尔所说的,要使人由潜在的伟大变为实际的伟大。

46
    空虚是人的一种本体论规定,人之为人,只因为他总是感到自己的这种虚无、欠缺、不完满、无价值。只要人没有把握住整个世界,只要人没有使自己完满无缺,只要人没有把自己的全部潜能实现出来,只要人没有一劳永逸地改变自己的悲剧境遇,人就会感到自己的空虚。空虚是人的一种永恒的饥渴。
帕斯卡尔认为,可以有两种办法来消除人的空虚。
    一种是填之以各种忙碌、事务、技能、娱乐、享受,使人感到满足和快乐,但这会使人陷入更悲惨的境遇,因为它们使人忘记了自己的渺小。这是用有限拯救有限,是饮鸩止渴。人们称之为幸福的东西,或许正是人最大的不幸,帕斯卡尔本人当然不会接受这种方法。
    另一种方法是超越有限,追求无限、绝对、永恒、上帝。这种追求实际上是一种回归,一种对人类从前的真实、善良、幸福状态即与上帝同在状态的追忆。
    帕斯卡尔所主张的这后一种方法也不过是自欺欺人,是对人的悲剧境遇的一种逃避,因为人类从来没有生活在什么乐园里。存在主义者加缪否定了帕斯卡尔的拯救方案,而代之以一种本身是悲剧性的努力——西西弗斯式的劳作,这种劳作是无望的,但又是壮烈的,是人不屈服于失败命运的伟大的抗争;无限不在这种劳作之外,这种劳作也永远达不到无限,但这种劳作本身已具有某种无限性,证明人不仅是一种有限的生命,而且具有不朽(不死)的本性。

 

47
    马克思在《〈黑格尔法哲学批判〉导言》中指出,要使革命具有普遍意义,就要使那个革命的阶级被认为是社会的普遍代表,成为社会的理性和社会的心脏,成为社会正义、人道的化身,同时,社会的一切缺点必须集中在另一个阶级身上,使之成为一般的阻碍,成为各阶级、等级共同的阻碍的化身,成为公认的罪恶,因此,从它的统治下解放出来,就表现为普遍的自我解放。马克思深刻地洞悉到了以往一切社会革命的秘密。
的确,以往一切社会革命如地主阶级革命和资产阶级革命都缺乏自我批判精神,都忘记了自己的历史局限性。两个阶级的斗争变成了善与恶、正义与邪恶、上帝与魔鬼的斗争,只有这样,才使革命获得一种普遍的热情和义愤,才能吸取社会的一切激情和力量,使革命达到一种道德的高度。所有被统治的阶级都奋不顾身地投身到革命中来了,但却忘记了:(1)社会罪恶固然主要地由那个腐朽的统治阶级造成,但上升的阶级本身也具有其狭隘性、局限性和片面性;(2)处于社会底层的那些物质上和精神上双重贫困的阶级、等级,自身实际上缺乏建立新社会的力量,对社会发展进程并不起决定作用。
    于是,革命便一步一步地往后退,正如当初它一步一步地向前进一样。普遍性的光彩逐渐消失,特殊利益凸显出来,革命的统一战线陷入破裂:第一部分人成为新的统治阶级,第二部分人分得一些利益,第三部分人则被抛弃了,对他们来说,他们通过革命打碎了一种锁链,无非是套上另一种锁链而已,普遍的理性、正义、人道等等变成了骗局,成为它当初的悲剧存在形式的一幅漫画。最后,从前被当作绝对的恶而打倒了的阶级,现在又被承认具有相对的善。历史在兜了一个圆圈后,又回到了当初的出发点。

48
    看来,历史规律不过是多种可能性、多种偶然性相互作用的某种趋势而已。如果从所有这些因素中抽象出来某几种因素,把它们绝对化为不变的、客观的规律,则它的内容刚好要由那些被当作纯粹偶然性而舍弃的因素来从外部加以补充和规定。内部的对立一旦变成外在的对立,双方便都走向极端的抽象,而内在的结合一旦被当作外在的结合,双方便处于一种虚假的和解状态之中。比如,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正是无数个人追求自己物质利益的经济活动使然,离开后者,前者就变成无法解释的神秘规律,而离开前者,后者也会被理解为一些毫无内在联系的纯粹偶然性。

 

49
    照马克思的设想,人与自然关系的哲学应该是自然的人本主义和人的自然主义;作为完成了的自然主义,等于人本主义,作为完成了的人本主义,等于自然主义。但马克思的这一思想还只是一种天才的直觉和辩证的猜想,其间的内在机制并没有得到说明。
    到目前为止,人与自然正陷入一种二律背反的境地:一方面,人力图支配和控制自然,从自然界掠取自己所需要的东西,把自然当作人类可以役使的奴仆;另一方面,人类又无可奈何地承认自然规律的绝对客观性,并且不得不承受来自自然界的严厉的报复和生态危机带来的更深刻的压抑。不是自然的人本主义,而是人类对自然的利己主义即人类中心主义,不是人的自然主义,而是自然对人的统治即自然决定论,构成了两个抽象的极端,一方面割裂了人与自然的深刻的、深层的同一性,另一方面,又取消了人的创造性和自由。人本主义与自然主义的统一远远没有得到完成。
    这里有一个非常有意思的问题:为什么以人类为中心的利己主义表面上把人抬到至高无上的地位,而其实不过是人类自愿地充当自然的奴隶呢?为什么人对自然的所谓控制实际上不过是自然对人的戏弄?为什么人的真正自由反而要消除人类中心主义?为什么人对自然的真正控制反而应该是人向自然的复归?
    确实,如果把自然必然性理解为一种线性因果规律,不管人如何努力,也不能撼动它的分毫,那么,人的自由也无非就是“认识自然规律并按照这种认识而行动”,说穿了,就是“自愿地让必然领着自己走”而已,人类就永远摆脱不了上述那种二律背反,从而“人的完成了的自然主义”和“自然的完成了的人本主义”就永远是不可思议的。或者,放弃一切努力而回到人与自然的原始同一性,从此永不言“自由”二字。
    但是,如果把自然规律理解为自然界不同趋势、力量和可能性的相互作用,人就有可能与自然建立一种内在的、深层的、本质的关系,这种关系在于:使人的活动和力量成为自然本身的一个环节,引导自然根据其本身所提供的条件和可能性向人所需要的方向发展,这样一来,人改造和支配了自然,但这不过是通过人的自为的努力,而使自然界由一种自在状态转化为另一种自在状态,这种转化并不违背自然,而只是现实了自然本身的某种可能性,同时,这种转化又实现了人的目的。于是,自由与必然的抽象对立消除了,人的自由构成自然必然性的一个内在环节,反之,自然规律也构成人的自由的一个内在环节,两者不断地使自己转化为对方,又扬弃对方于自身之中。那时,自然科学和哲学就不再是站在自然之中分析自然,而是在与自然同呼吸共命运中领悟了自然、吸收了自然,并被自然所吸收和接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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