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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江松PHILOSOPHY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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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王江松,1963年生,湖南湘乡人,中国劳动关系学院教授、文化传播学院副院长、劳动哲学与劳动文化研究所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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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的声望(二)  

2009-10-26 08:59:00|  分类: 《四十自述:我的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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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识分子靠什么搏取名声?无疑靠他们的创造性劳动所获得的知识——这里所谓“知识”是广义的,举凡一切精神劳动、脑力劳动的成果,包括哲学、宗教、自然科学、社会科学、文学艺术以至游戏娱乐的经验和技巧,都可叫做知识;靠这些知识给人类的经济生活、政治生活、文化生活以及日常生活所带来的好处或给人们提供的满足。按抽象的、理想的模型,一个人的知识越丰富、越深刻、价值越大,他获得的肯定性评价就越高,他的好名声即声望就越大;而一个人的知识越狭窄、越肤浅、价值越小,他获得的肯定性评价就越低,他获得的声望也就越小;如果一个人没有知识或只有一些貌似知识的偏见、貌似真理的谬误、貌似精华的糟粕、貌似珍宝的垃圾,他就应该得到否定性的评价,即得到坏名声、恶名。

然而具体的实际情况却要复杂得多:知识浅窄的人可能名声极大,而知识深广的人可能默默无闻;更有甚者,拥有真理的少数人可能得到“疯子”、“狂徒”、“叛逆”的坏名声或恶名,而假装博学和假冒真理的骗子、无知者、偏见者、伪饰者、文痞、刀笔吏、吹鼓手、辩护士,反倒名噪天下,得意洋洋,享尽无限风光。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有二:

一是财富和权力介入并决定知识文化界里名声的分配。名声的大小不是由知识文化界内部自由而平等的竞争所决定的,也不是由知识分子的接受者和消费者的选择来决定的,而是由在当时主宰社会的垄断性财富或权力决定的:凡被财富和权力欣赏和认可的精神文化产品及其生产者,就会得到褒扬、宣传和推广,凡被财富和权力厌恶、否定、害怕和仇视的精神文化产品及其生产者,就会被封杀而使之不为人所知。从另一方面看,以脑力劳动为单纯的谋生手段和谋利工具的人,往往善于把知识产品卖给有钱人和掌权者,在交换到一部分财富和权力的同时,也获得了名声;而以脑力劳动、精神生产为事业和自我实现方式的人,则既不善于也不愿意这样做,他们或者甘于寂寞而不求闻达,或者满怀痛苦而无可奈何,终其一生也无法让自己的作品让更多的人知晓,尽管正是这些人在死后获得不朽的名声。

二是作为精神产品的最广大的受众的普通消费者的水平和层次对名声分配的决定性作用。假定财富和权力不介入和控制知识文化界,而是让其自由平等地竞争和发展,那么,决定名声分配的就是普通的精神产品的消费者了。凡是通俗的、生动活泼的、形式时髦的、迎合大众常识、趣味和审美心理的作品,就能得到大众的亲睐和追捧,其创造者和表演者就能成为红极一时的大明星;凡是高雅的、深奥的、专业的、严谨的、远离大众知识水准和欣赏趣味的作品,就只有极为有限的读者、听众和观众,其创造者和表演者就会被人们所冷淡和遗忘。这里有一个非常具有悲喜剧意味的荒谬事实:高深超前的思想、科学和艺术作品,固然受众很少,甚至难以问世,但它们通过各种方式和渠道“滴漏”到通俗作品中的某些要素,却是使这些通俗作品俗中有雅、粗中有细、既平白易懂又不失品味,因而大获成功的决定性原因。各种各样的通俗作家、技术专利拥有者、歌星、影视明星之所以获得成功和名声,多多少少是因为受了那些真正的思想家、科学家、艺术家的伟大精神源泉的滋养,而后者也许曾经或者正在遭受孤寂和贫困呢。

这种情况当然有其社会原因,不过我想思想家、科学家、艺术家们不善于深入浅出、有声有色地表达自己的思想,不善于与普通民众分享自己的创造成果,不善于通过市场来经营、推销自己的产品、不善于在一定程度上“包装”和“炒作”自己,也是很重要的原因。我从这种情况吸取了教训,希望当我有朝一日成了思想家时,同时也成为一个善于推销自己产品、善于经营自己才能的企业家——哈耶克说,每一个人都应该具有一定的企业家才能,成为自己经营自己的企业家。

现在我们看到了四种有名声的文化人和知识分子:

第一种人,与某种垄断性财富和专制性权力结盟的文人,或卖身投靠统治阶级的知识分子。他们在更有力量者的保护下成为名动天下的名人名士,并因此而获得了一定的财富和权力。从长远来看,他们大都在历史上留下的不是美名,而是恶名。

第二种人,给广大普通民众带来精神上、心理上、休闲娱乐上的满足的通俗知识分子、通俗艺术家。他们的名声可能会很大,也会给自己带来很多的财富,但一般而言,他们走红的时间很短,能够上十年就算是长青树了,滚滚向前的时尚潮流随时会淹没他们,残酷的竞争也会随时把他们淘汰下来,其中能够在历史上留下长期影响、名垂史册的更是寥若晨星、迹近于无。

第三种人,生前没有名声或名声不大或很晚才得到名声,甚至于生前和死后相当长时期蒙受恶名,后来终于光耀千秋、名垂万古的思想家、科学家和艺术家。生前无人问津,是因为当时的人们还不认识他们、不理解他们;生前遭人嫉恨、封锁、压抑、桎梏,是因为他们才太高、气太豪、锋芒太露,触犯了既得利益阶级。但他们的思想最有深度、艺术最有魅力,等到他们老了甚至死了,他们才逐渐被人发现和接受,从此对后世造成极大的影响。在历史上,随着前两种人名声如日薄西山,这种人的名声却如朝阳一样冉冉升起,正所谓“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尔曹身与名俱裂,不废江河万古流。”

第四种人与第三种人一样有思想、有才华,其作品也可以流传后世、载入史册,但却有幸或有某种本领在盛年(壮年以至青年)时就获得广泛的社会承认,甚至会获得像第一、二种人那样大的名声。不过,这种人直到1819世纪还很少,只有到了20世纪才多起来,这一则是因为社会环境、社会制度对他们更宽容了,人们更有能力理解和接受他们了,二则是因为他们自己也具有很强的自我经营能力。社会越进步和文明,这种人就会越来越多。

 

 

 

 

人们能否完全消除求名之心?我说很难。佛教徒自认为看透了财色名利等种种世俗价值,遁入空门后,便四大皆空、六根清净了,但有没有想成为一代高僧、一代名僧的愿望呢?道士们想修炼成仙,但成了仙的人不也是最出名的人吗?山中名士,隐居不出,屡召不仕,或者只为沽名钓誉,或者只为待价而沽。自古以来,有几个人能完全看破权、利、名?完全看破者,唯有自杀而已。

我又进一步想,假定社会越来越富裕和民主,人类需求结构越来越由以物质需求为主导转向以精神需求为主导,脑力劳动、精神生产以至人本身全面而自由的发展将取代体力劳动、物质生产和谋生活动,而成为推动社会发展和进步的决定性力量,那么,对名声的追求岂不要代替对财富和权力的追求而成为第一追求?对名声的竞争和争夺岂不要比历史上任何时期更加普遍也更加激烈?试想,财富唾手可得、权力受到严格的制约,唯有追求社会对自己的认同、尊敬和爱戴,才是值得一试的事情,于是越来越多的人会投身于对名声的追求和争夺之中。另一方面,名声资源即人的“眼球”和注意力是有限的,不可能满足每个人都出名的愿意。于是对有限名声资源的争取就不可避免了——这种争夺正如从前对财富和权力的争夺一样,对当时的社会关系、社会制度会起一种决定性的作用,诸如建立什么样的所有制尤其是人力资源、知识资源的所有制,人们之间建立一种什么样的相互竞争又相互合作的社会机制,如何分配名声这种最宝贵的价值和“财富”,如何管理社会的公共事务,所有这些重大的社会问题的解决,可能都取决于名声在当时人们生活中的地位和作用。名声之为物,不可不为贵矣;名声之为社会与人生问题,不可不谓大矣。

人生活在社会之中,作为社会存在物,追求一定的名声即社会的认可和肯定,几乎是人的本性或可称之为“社会本能”,因此悲观主义是不足取的;对名声的追求,只要不损害他人的利益,就是正常的、正面的、积极的。但悲观主义也的确看到了对名声的追求会产生种种负面的影响,尤其是对名声的狂热追求会导致的精神变态,却是值得引起我们每一个追求名声的人的高度警觉的。我在这里举出追求名声可能产生的三大风险:

风险之一:社会对一个人的评价有一个变化过程,真正尘埃落地、盖棺论定,可能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所以有所谓“让历史来评说”、“让历史来审判”的说法。社会一时评价高的,久而久之可能会变低;社会一时评价好的,久而久之可能会变坏。反之亦然。因此,在历史上,经常存在着大名声与小名声、好名声与坏名声之间的相互转换。凡追求名声的人,不能不对这种情况有充分的思想准备,而且即使有了思想准备,也还是要冒一定的风险。历史上那些遗臭万年的人,少年和青年时代未尝不是要追求一个好名声,好让自己能名垂青史、流芳百世呀。

名声很可能会对人产生误导,就是说,有时社会上会形成某种得到公认的偏见,形成某种虽然是公认的,但却是错误的价值目标,当追求名声的人为此而努力奋斗,以至牺牲自己而去成全社会时,却不知不觉地落入到某种“圈套”或“陷井”之中了,最后反而成了社会的牺牲品,或社会为自己的前进而缴出去的“学费”。一般而言,要获得大的名声,就必须为社会公认或潜在地公认和渴望的目标做出非同寻常的贡献,正是在这一点上,隐伏着极大的危险,搞不好就把自己搭进去了,虽然可能会获得一时的喝彩,让自己好一阵风光,但不久就会被遗忘,而最坏的是成为后来者批判和否定的对象,落一个不干不净的名声。所以,每一个追求名声的人,都应当对当时社会上流行的风尚、时髦、趣味、要求、价值观,有冷静深刻的洞察,以避免自己被“历史的狡计”所播弄而“上当受骗”。

风险之二:狂热地追求名声必定会走火入魔。有一种人,满脑子只想出名,对他们来说,出名既不是为了获取物质财富以满足生理需要、为了获取权力以满足支配人的需要、为了获取知识以满足精神上的需要,而就是为了满足一种“出名”的需要,就是为了让别人都知道自己,为了露脸,为了有轰动效应,只要别人的目光和注意力集中到了自己身上,就感到格外成功和幸福,为此可以不择手段地做任何事情。这是一些危险分子以至恐怖分子。古希腊有个叫艾罗斯特拉特的人为使自己留名千古,竟然纵火焚烧了世界七大奇迹之一的狄安娜神庙。美国青年欣克利为了出名,为了让自己暗恋的女明星注意到自己,竟然拔枪射击美国总统里根。世界上还有不少奇奇怪怪的人,他们统统患了一种可以叫做“出名狂”的精神疾病,结果无一不身败名裂,而且遗臭后世。

风险之三:名声还会成为一种累患,成为自己追求到的、自己创造出来而又与自己相异化的、反过来控制自己的力量。首先,名声使你成为公众人物,而公众人物是很难保持隐私和独立生活空间的,无数双眼睛还有职业的“狗仔队”在盯着你的一举一动,把你的任何不愿示人的隐私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无论你走到哪里都有你的追随者、崇拜者和你握手、请你签名、求你合影——你就躲吧,能躲到哪里就躲到哪里,要知道,你可以拒绝你的敌人,但你怎么能拒绝那些热爱你的人呢?

其次,名声是一种标准,一种模式,你必须按照你的名声对你提出的种种要求去表现自己,你不能随意改变你的个性、你的风格、你的想法,如果你擅自改弦更张,改头换面,就必然会掀起轩然大波,引起哗然舆论;你已是属于大家的,而不再属于你自己,大家可以给你一切:金钱、名车、豪宅、美色等等,应有尽有,但唯独不能给你一样东西,那就是自由,也就是你之为你、我之为我的最本真的东西。

第三, 一旦出名,你身边就有一大堆靠炒作你、宣传你、包装你、出售你而谋权取利的人,他们会推动你、蛊惑你、劝诱你,甚至逼迫你做不愿意做的事情。

于是,主客体的逻辑关系被悄悄地颠倒过来了:不是名声为我而传扬,而是我为名声而活着;不是我拥有、驾驭、控制、享受名声,而是名声形塑、圈养、关押、禁锢我,我成了名声的囚徒和奴隶,我的名声不是我的标签和符号,相反我倒成了我的名声的必须不断公示于人的标本和载体。怪不得有人说:“名,天下之凶器也”;名,犹货也,都是身外之物,都会伤生害己;“人怕出名,猪怕壮”;“世人都说神仙好,唯有功名忘不了,古今将相今安在?荒冢一片草没了。”又可以套用现代作家钱钟书关于婚姻的一段话来说:名声是一座围城,没有进去的人,拼命想进去,而进去了的人,又拼命想突围出来。何故?一入名场,身不由己呀。

可见,名声和财富、权力一样,都是一把双刃剑,可以用来利己利人,也可以用来害己害人。名声归根到底只是手段而不是目的;能够发挥名声这一手段的好处而避开其坏处,以达到自由、成功和幸福这三大人生目标的人,才可以称之为“智者”。

 

 

 

 

我追求的是一种低调的好名声,我称之为“寂寞的声望”。

寂寞的声望,取义于杜甫慨叹李白生平的一句名诗:“千秋万岁名,寂寞身后事”。诗之原意是说李白身后将获得不朽的名声,但生前却如此穷愁潦倒,孤独寂寞,这是多么令人愤慨不平之事。这几乎是数千年来所有伟大思想家、科学家、艺术家的共同命运,杜甫本人也不例外。然而,我却主张把生前的寂寞和生前的声望结合起来,就是说我希望在生前就获得声誉和名望,但同时自己又能过一种低调淡泊的生活、保持一种宁静幽远的心境。比如说,钱钟书先生还健在人世的时候,就已经获得了世界性的声望,然而他甘于寂寞、闭门谢客,使自己远离俗世的喧哗和浮躁,静静地度完了人生最后的岁月,正所谓“千秋万岁名,寂寞生前事”,这似乎是一种更为难得的境界。有些很有名气的思想家、作家、艺术家、科学家以至政治家、企业家和影视明星,平日深居简出,把大部分时间用于自己所热爱的事业,不得不在公共场所露面时,也绝不前呼后拥,招摇过市,他们得名而不累于名,有人气而不役于人气,领悟于寂寞当中的声望和声望当中的寂寞之间,的确比那些在如日中天的声望中迷失了自己并最终丧尽了声望的人高出许多。

怎么能够达到和保持一种“寂寞的声望”呢?从我的人生哲学出发,自然会得出以下一些观点:

第一, 名声不是人生的最高价值和最高目标。名声不过是他人和社会对一个人的品性、才能和行为结果的评价,因此,它本质上是自我实现行为的副产品。人的自我实现的“主要产品”或成果是什么?是自由、成功和幸福,这才是人生奋斗以求的最高价值和最高目标,名声是对是否达到这一目标的外在的评估。当然,人们对你的努力的认同、肯定和褒扬,会进一步加强你的自信,会使你朝更高的目标挺进,你也可以把名声作为一个阶段性目标来追求。但相对于人生的自由、成功和幸福而言,名声正如财富和权力,始终都只是工具和手段而已。我获得了名声,说明我的奋斗得到了众人的承认,我所创造出的价值得到了众人的分享,我的内在价值得到了外在的实现,这固然对我很重要,但如果我一生一世都默默无闻,那么,只要我坚持不懈地奋斗了一辈子,我把我的创造潜能都比较充分地发挥出来了,我这一辈子仍然是自由、成功和幸福的。我的女儿看到我整天埋头创作,写了一本又一本书,但大部分都得不到发表,便对我说:“爸爸,既然你这么多书得不到发表,你还写他们干什么?不如拿写书的时间去干点别的事呀。”我回答说:“我想写,我必须写,我能够写,于是我就写,我觉得这件事本身对我已经很有意义了,相反,如果我不这样做,我就会感到不快乐,感到很大的损失。至于别人什么时候才能看到我写的东西,那不是我一个人能说了算的事情。”女儿又问:“那你不觉得难受和失望吗?”我回答:“是有些难受。不过,我写了,投稿了,人家不给发表,这件事对我而言,只是我想要的东西没有全部得到而已,对社会而言,却是一个纯损失,所以相比之下,我还不是损失最大的呀。”其实,我真正担心的不是我的作品得不到发表,而是我的作品本身没有太高的价值,放了一段时间后,就已经没有发表的意义了。我真正想要写的,是那种哪怕放上30年,哪怕我死后又放上30年,发表出来仍然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的作品,与这种作品相比,一帆风顺地得到雷鸣般的名声又算得了什么?

第二, 追求名声不仅不能太急,而且必须适度。有一天,我女儿数着我的白头发对我说:“爸爸,你老说你会成名,现在你都40岁了,头发也开始白了,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出名呢?”我安慰她说:“爸爸自己不着急,你怎么那么着急?你知道先苦后甜这句话吗?你知道谁笑到最后谁笑得最好这句话吗?不要急,慢慢来,我们一定会成功。”我还告诉她,一个人太急于成名,就一定会不择手段地去制造名声,结果就会出现名声的泡沫,一旦泡沫破灭,不仅好名声没了,坏名声也跟着来了。

追求名声还得有度。所谓有度,是指你想得到的名声和已得到的名声,不能超出你本身和你所创造出来的价值的水平,也就是通常所说的要名实相符、实至名归,而不能名大于实、名实相悖、图有虚名、浪得虚名,后者表面上是占了便宜、走了捷径,实际上是把自己置于一种危险的境地:想想看,你本身素质有限、能力有限、水平有限,却不得不按照一种远远高出于你的素质、能力和水平的名声对你的要求去行为做事,结果肯定把事情做砸,出乖露丑已是万幸,身败名裂则悔之晚矣。而且,能够安于比自己的实际水平低几分的名声,才是最聪明的做法。倘若每一分实都得一分名,有十分实,就得十分名,那就没有留下任何余地了。可能,在同一档次、同一台阶的人当中,你会显出几分落寞和寂寥,几分萧条和潦倒,不过只有你自己知道,沧海横流,方显出英雄本色;不患人不知我,只患我无自知之明啊。

第三,存名声之利,去名声之弊。名声固然会给人提供更多的机会,会反过来为人的自我实现,为人的自由、成功和幸福创造出优良的外部条件,但我们已在前面指出过,名声,即使是好的名声——声誉和名望,也会对人产生一种异化的危险,因此,我们必须时时警惕自己变成名声的奴隶,这最能够显露出“寂寞的声望”的优越性了。一生没有得到过名声和声望的人安于寂寞并不难,因为他已经习惯于寂寞了,已经把寂寞视之为命运了;倒是那些名声日盛、声望日隆的人,却向往并实践一种孤独寂寞、淡泊宁静的生活,才是最为困难也最为可贵的。不错,他获得了很高的声望,他的著作、思想、业绩、贡献被人们广泛地了解、接受和传播,他的社会价值得到了广泛的实现,而他本人,却褪尽繁华,躲开名声和声望必然会带来的热闹、喧哗和狂热,静静地躲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继续着自己的事业。他获得了社会的认可,向人们证明了自己的独特的价值,同时他又从名场声海的风口浪尖上,隐退到自己宁静的港湾。他获得了崇高的声望,同时又拒绝别人把自己偶像化、标本化、模型化、公式化,拒绝放弃自己的个性和本真自我。如果非要他在保留名声与保持自我之间做出选择,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重新回到自己从前那没有名声的、平平凡凡的生活中去。他深知名声可能产生的弊害,因此,他更不会堕落到自我崇拜、自我神化的地步,让自己的名脱离自己的实而飘到九霄云外。

寂寞地享受声望,在如日中天的声望中领悟寂寞,这是一种多么智慧而美好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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