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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江松PHILOSOPHY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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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江松,1963年生,湖南湘乡人,中国劳动关系学院教授、文化传播学院副院长、劳动哲学与劳动文化研究所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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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剧哲学的诞生》摘 要  

2009-06-06 17:24:00|  分类: 《悲剧哲学的诞生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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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    要

 

 

    尼采不仅是现代悲剧哲学的创始人,而且是历史上第一位自觉地把悲剧引入和转化为哲学的思想家,是第一位把悲剧与哲学的结合和悲剧哲学的创立当作自己的事业和使命的思想家,是第一位达到了充分自我意识的悲剧哲学家。在他以前,有一些悲剧艺术家具有深刻的哲学思想,有一些哲学家具有强烈的悲剧意识,但他们从未自觉地建立一种完整的悲剧哲学。

    所谓悲剧哲学,不是关于悲剧的哲学思考,而是指一种内在地具有悲剧性和悲剧维度的哲学,它在对每一个基本问题进行思考时都表现出、贯注着强烈的悲剧感、悲剧激情、悲剧意识和悲剧精神,它对每一个问题都会作出与悲观主义哲学和乐观主义哲学完全不同的回答。它不仅是一种价值哲学或人生观,而且是一种存在哲学或世界观,即对世界和人是什么、如何以及应该是什么、应该如何这两方面的问题的看法、观点和态度。

    尼采创立悲剧哲学的过程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1871年—1876年),悲剧哲学的萌动。在《悲剧的诞生》中,尼采一方面用自己对生命的悲剧体验和对古希腊悲剧精神的领悟来改造传统的形而上学,另一方面,他仍然不得不在一种形而上学框架中,运用康德和叔本华提供的公式和概念来表达自己的悲剧体验和对悲剧的领悟。他把以悲剧为最高形式的艺术理解为生命的形而上学活动,把悲剧快感理解为形而上学安慰。由于形而上学在价值观上或者是乐观主义的,或者是悲观主义的,或者是乐观主义和悲观主义的混合,在本质上是与悲剧精神相对立的,而尼采此时尚不能摆脱形而上学的公式和概念,尚不能用非形而上学的语言来表达自己的悲剧情感和悲剧意识,这就使得尼采此时的思想处于从叔本华的形而上学悲观主义向悲剧哲学的过渡状态,尼采自己称之为“勇敢的悲观主义”或“强者悲观主义”,即在形而上学这种弱者的意识形态中表达某种强者的愿望和冲动;循着这种愿望和冲动的指引,尼采在1873年—1876年的著作和笔记中,开始寻找从形而上学和宗教中突围的出路。

    第二阶段(1877年—1882年),悲剧哲学的孕育。在此阶段,尼采开始全面批判和清算形而上学和宗教,重点是要摧毁那个由形而上学和宗教幻想和神化出来的超验世界、“真正的世界”,而恢复感性的、经验的、尘世的、此岸的世界的清白和权利,只有在这个世界,强者的悲剧感、悲剧意识、悲剧精神才能够茁壮地生长起来。然而,推倒一个旧世界,并不等于马上就能在一片废墟上建立一个新世界。尼采对这个新世界的构成、形态、图景尚没有清楚的看法,但置身于这个世界中,他充满了解放的和新生的快乐、向未知的和危险的世界探索的勇气、战斗的豪情和创造的渴望。这个阶段可以看作是向悲剧哲学高峰攀登的时期。在这一时期末,超人、力量意志、永恒回归的思想已分别涌现出来了。

    第三阶段(1883年—1888年),悲剧哲学的诞生和成长。《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标志着尼采悲剧哲学的诞生,此后几年的著作和笔记都可以看作是对这本书的基本构想的解释、深化和发展。查拉图斯特拉几度下山,依次宣讲了超人、力量意志和永恒回归,这可以看作是尼采对世界和人是什么、如何以及应该是什么、应该如何问题的回答,这是一种崭新的哲学。作为一种与形而上学对立的哲学,我们可以称之为辩证法(尼采本人无此自觉和命名);作为一种与乐观主义和悲观主义双重对立的哲学,那就是尼采已经自觉地加以命名的悲剧哲学或悲剧世界观。

    超人的悲剧。尼采认为人类在总体上是没有前途的,是应该被超越的;他把希望寄托在超人身上。但超人并非神,他们亦是有死的生物,并且必然陷入双重的悲剧之中:一方面,超人毕竟来源于人,因此也必然具有一些不能彻底根除的“人性的、太人性的”特征,超人甚至有退回到人类的危险,犹如人类有退回到动物的危险一样;另一方面,即使超人很完美,他们也只能与人类生活在同一个世界中,于是他们便面临与数量极大的人类的残酷斗争,鹿死谁手,不得而知。

    力量意志的悲剧。超人赖以超出人类的是什么呢?是一种强力意志,即一种趋于强健、伟大、丰富、充盈、完美的本能、冲动和力量,一种趋于创造的冲动。但是,即使在超人身上,也不仅仅只有这一种冲动,同时还有趋于自我保存的冲动,甚至有一种反强力意志的冲动,即趋于衰弱、退化、下降、没落、虚无、死亡的本能、力量和冲动,为了表述方便,我们可以称之为“弱力意志”,正好与“强力意志”相对应。可见,在超人身上,力量意志也不是一元的,而是多元的。依此视角出发,可以假定人类、动物、无机物,所有的存在物,整个世界,充满了多元的力量意志或意志力量,任何事物身上都具有强力意志、生存意志和弱力意志,所谓事物实际上就是一定力量的组合和特定的力量对比关系,而事物的本质便是由占优势的那种力量决定的。一旦力量对比发生了变化,事物的本质也就跟着发生了变化。当诸种力量意志处于相互对立和斗争过程时,无论是哪一种力量意志,都会表现为一种力求支配和战胜其他力量意志的意志,即权力意志。力量意志的多元性,就使得我们不可能对这个世界作一元论的解释,就不可能找到一个什么最初的原因、原动力、造物主,也不可能找到什么最高的或最后的目的,存在于这个世界中的事物,包括人,便不能托庇于某种形而上学的本原、目的或最高实体,而只能从自身获取动力,自己为自己建立生活的目的、创造生活的价值和获得生活的意义。这就是世界与人生的不确定性,我们对之既不能片面地作出乐观主义的解释,也不能片面地作出悲观主义的解释,比较合理的应该甚至只能是悲剧的解释。

    永恒回归的悲剧。力量意志世界并不朝着哪一种单一的方向无限地向前发展或向后倒退,按其本性,它毋宁倾向于作一种周而复始的圆圈运动。有三种永恒回归。第一种是形而上学的,即一个从唯一的本原出发产生一切事物,而一切事物又复归于这个唯一的本原之中。这是尼采坚决反对的。第二种是力量意志世界的,这不是从某种单一的本原,而是从某种多元力量形成的关系、结构、形式、比例出发,经过种种变化和若干时间之后,在此处或在彼处,又会出现相同的或相似的事物,即相同或相似的力量关系和存在状态。尼采认为这种永恒回归为超人提供了选择和创造的可能性,但它本身并不保障超人比别的生命有更多的机会和可能性。超人要确立自己在力量意志世界中的特殊地位,要在有限的生命中获得某种无限的意义和永恒的价值,要给自己的短暂生成打上永恒存在的烙印,要让自己这样生活,以至于愿意再一次乃至无数地这样生活,他就应当以自己的强力意志和创造活动,把力量意志世界的永恒回归,转化为超人的永恒回归,也就是说,通过改变力量的关系、结构、形式、比例,使事物按照超人所预期和希望的方向发展,从而使超人的事业、像超人一样的生命、具有创造性格的强者,能够在历史长河中一次又一次地回归。

    超人以其创造活动促使力量意志世界按照有利于自己的方向永恒回归,这便是尼采的存在哲学和价值哲学以及两者的统一。鉴于它的反形而上学性质,鉴于它承认永恒的矛盾和斗争、无限的生成和变化,我们认为它是一种远比还受到形而上学束缚的黑格尔辩证法更为彻底的辩证法;鉴于它不承诺超人的永恒回归的必然性和超人事业的彻底胜利,我们认为它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最富悲剧激情、悲剧张度和悲剧力度的辩证法。它是一种悲剧性的辩证法或辩证的悲剧哲学。

 

关键词:悲剧  悲剧意识  哲学的悲剧维度  悲剧哲学  悲剧哲学家  悲剧辩证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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