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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江松PHILOSOPHY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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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王江松,1963年生,湖南湘乡人,中国劳动关系学院教授、文化传播学院副院长、劳动哲学与劳动文化研究所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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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自述:我的中产阶级人生观》 人在边缘  

2009-03-08 10:47:00|  分类: 《四十自述:我的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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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沉沦于边缘的人是不自由的人,至多只有忍饥挨饿、失业下岗的自由,消极的自由。高踞于中心之上的人也不一定是自由的,他们或者是非自由的(必须承受内部残酷的竞争),或者是太自由的(肆无忌惮,无法无天),或者是反自由的(压迫或控制边缘)。我所追求的自由是立足于边缘,但同时有能力抗拒中心,而保持独立自主。要做到这一点是很困难的,首先要寻求一定的经济基础或物质基础。这是89年后我苦苦思索的一个问题。没有物质基础支撑的精神自由是脆弱的,即算能够支持,也要付出极为惨重的代价,甚至导致人格自身的畸变。我的一个朋友,富有思想和才华,性格刚强不屈,但长期生活在穷困状态,结果英年早世;不仅如此,他为了捍卫人格的独立和尊严,也付出了人格上的代价:狂放不羁、愤世嫉俗、嬉笑怒骂、滑稽突梯,几乎与300多年前的徐文长有相同的性格和命运。

市场经济和知识经济时代的到来,为自我实现者建立其物质基础创造了机会和条件。我认为自己抓住了这一千载难逢的机遇。在我工作的学校,我无疑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边缘人:除了每月领取我的那份工资,并按规定分配到一套住房外,我基本不能参与也不愿参与其他的利益分配——在这里工作16年,只出过一次差;没有参加过任何学术会议,没有公派出国或出外讲学,没有领取过一分钱研究资助,甚至在教研室的办公室里也没有我的一张办公桌。这在全校100多名教师里是绝无仅有的。于是我发愤下海,到市场经济中去寻找物质帮助。然而,在生意圈子里,我又成了边缘人。由于我既没有时间和精力,更没有兴趣和热情去做经商必要的交往活动,结果人们把我看作“闯入者”、“另类”、“局外人”,甚至有联手排挤我的行为,发生在我身上的坑蒙拐骗、呆账烂账也明显比别人多,因为我在黑白两道都没有靠山。但是,通过我的顽强努力,我竟然把这两种边缘的劣势转化成了一种优势:

首先,由于我的知识储备和功底,我能够敏锐地捕捉到别人捕捉不到商机,尤其是策划某些独特的项目,制做某些独特的产品,从而赢得一定的市场优势和一定的生存和发展空间。特别因为我从事的是图书出版发行,使我的写作能力得到充分的发挥:我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写出优质的稿件,率先推出自己的产品。再加上我信誉很好,口碑极佳,从不欠别人一分钱,因此许多上游企业(出版社、印刷厂、装订厂)都愿意与我打交道,使我有限的资金能够得到充分的周转。因此,在残酷的商业竞争中,虽然我曾好几次濒临破产,但终于生存下来了;另一方面,物质基础的建立,使我能从容而泰然地置身于学校的边缘状态,不必为五斗米折腰。我成功地把学者和商人的优势结合起来了,但同时又抛弃了经院学者和粗俗商人身上的缺陷。我不必去结交酒肉朋友,也能把生意维持下来,我又不必依赖于“单位”、“领导”,而可以进行相当独立自由的学术研究。

其次,也是最主要的,我发现自己无意中登上了一个“制高点”,获得了观察世界与人生的独特的“方位”和“视角”。人所共知,以经商为职业的人,都汲汲于金钱或经营的成功,虽可以达到很深的专业知识,但没有时间、精力和兴趣全面地认识社会,尤其不可能对世界、历史、人生等形而上的问题进行深入的思考。学院知识分子、教授们虽专事知识的生产,但却缺乏实践经验,对社会生活缺乏直接的、亲身的体验和接触,容易闭门造车,而且他们缺乏独立的经济基础,不得不依附于权势阶级,成为附着于皮上的毛(所谓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失去人格的独立和精神的自由。我以为,把做生意与做学问结合起来,在追求物质利益基础上追求真理和正义,可以有效地克服上述两种偏颇和扬弃上述两个极端,一方面把对真理和正义的追求建立在一定的物质利益基础上,另一方面又超越物质利益追求而追求更高的人生境界。通过这种结合而建立起来的价值观和人生观,将是更加深刻而又全面、务实而又洒脱的,由此而开创的人生也将是更为丰富、充实和有意义的。

我所说的“制高点”还有另一个意思。几千年来的人类文明史,一直是两极对立和斗争的历史,几千年来的社会结构,一直是金字塔式的社会结构。贫者和富者、无产者和有产者、无权者和专制者、文盲和文化人被分隔为两个悬殊的社会阶级,彼此之间经常进行你死我活的斗争。他们各自对于社会和自身的认识也都是片面的。我以为一个有独立经济基础的知识分子,一个达到小康生活水平、处于贫富两极之间的中产者,能够相对超越上述两极对立的状况,较为全面和深刻地认识社会的本质和历史的发展趋势,如果这样的人多了,以至形成为一个阶级,甚至成为一个在人数和实力上占主导地位的阶级,就会从根本上摧毁金字塔式的社会结构,而建立一个两头小中间大的、更多自由也更为平等的、更富活力也更为稳定的社会结构。对立的两极犹如处在山的两侧,他们各自认不清对方,因此也认不清自身,而站在山脊之上的人,可以看到山的两侧,也可以沟通、联结山的两侧。谁能说站在山脊之上的人,不正好是站在制高点上呢?

谁能说在社会日益多元化、民主化的时代,边缘与中心的对立是固定不变、永恒不变的呢?谁能说在边缘与边缘的交汇之处(如经济与文化、经济与政治、政治与文化的交叉点),不会逐渐孕育和崛起某种新的中心呢?像老庄、佛学那样,完全远离任何中心,甚至退到边缘以外,遁迹于人世外,是我所做不到的,也不是我甘心去做的。我之所以能身心健康地、精力充沛地、兴致勃勃地、斗志昂扬地、泰然自若地生活在边缘之中,正因为我真切地感觉到,在我的身上,在我的心中,在我的家里,凝聚着、汇集着、孕育着许多强有力的东西。是的,我确实希望自己能够成为某种中心,在成就自己的同时,也为社会的进步、人类的发展做出伟大的贡献。只有无数个中心的崛起,才能真正造成一个多元化的、自由的社会,

那时,过去那统治一切、主宰一切的中心,那吞噬一切的“利维坦”,便会失去其垄断性的绝对权力,便会进入历史博物馆,与石器、铁器、青铜器等古老的文物摆在一起,供自由的人们追忆和欣赏。

为此,我决心将我的边缘生活进行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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