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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江松PHILOSOPHY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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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江松,1963年生,湖南湘乡人,中国劳动关系学院教授、文化传播学院副院长、劳动哲学与劳动文化研究所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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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剧人性与悲剧人生 第一章 生命、死亡与不朽3  

2007-09-07 00:46:00|  分类: 《悲剧人性与悲剧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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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种时间意识

 

许多哲学教科书,只把时间当作物质的存在形式,而不把时间当作人的存在形式(这些教科书已把人当作物质存在物中的一种了)。时间于是成为与人的活动和创造,与人的价值,与人的生命的强度、广度和深度,与人的内在精神世界毫无关系的、纯粹外在的“自然时间”,这样一来,人也就成为处于时间之流的完全受时间支配和规定的物体或客体了。本书提出“价值时间”或“自为时间”、“主体时间”之类的概念,一定会被那些信奉这种自然主义和客观主义哲学的人们斥之为唯心主义胡说。在日常生活中,许多人对时间也缺乏一种关切、一种紧张和痛苦的感觉。时间只是日夜的更替、四季的更替、年代的更替。人们麻木不仁地上班、下班、做饭、吃饭、睡觉、起床,天天如此,年年如此,并不感到什么焦虑不安。生活成为既定内容的循环往复,如同太阳每天东升西落。

这种自然主义的时间意识具体包含以下一些心理和态度:

1、  崇拜寿命和老人

活着,本身就是目的,能活下去,本身就是一种幸福,因此,人生的目的就在于最大限度地延长寿命。在中国,上了年纪的人,每年都要做“寿”,每逢五十、六十、七十、八十,更要隆重地庆祝,叫做“做大寿”。“长寿”就是一种福份、一种“好命”,而不管生活是多么艰难以至屈辱。中国有句名言叫做“好死不如赖活着”,最充分地表现了这种自然主义的时间意识、动物式的生命意识。生和死,完全是一个“自然时间”过程,无关乎人的价值和人的尊严。因此,中国人对生死抱有一种超然的态度:生无所喜,不过是走完自然赋予的人生途程,所以很难有一种基于意识到自己有限并因而追求无限的对生命的深挚的热爱;死亦无所哀,不过是复归于自然,所以无需对死亡进行什么悲剧性抗争。中国人很少有自杀的,因为他们并不追求什么永恒的价值或终极的归宿,因此不会陷入剧烈的苦闷和绝望之中。

中国人对寿命的崇拜达到这样的程度:长寿本身意味着真理、道德和权威。老人在社会生活的一切领域都处于支配和主宰地位。与此相反,年青则意味着幼稚、无知、不成熟以至不守规矩、胡作非为,因此应对他们加以管教和控制。中国文化是一种杀子的文化没有青春意识的文化。这一杀子的过程是通过无限期地延长儿童期和把老年期大大提前来完成的。一方面,每个长大了的中国人仍被看作是一个不能自主自律和自我负责的儿童,因此应当对他加以监护、防范、教育、管制、安抚和改造。另一方面,他又从小就被教导要安分守己、老成持重、循规蹈矩、谦恭忍让。一个具备了这些品质的人就被称为“严谨”、“方正”、“成熟”和“稳重”的人。一方面压抑人的生命力和创造力,一方面灌输给他一些僵死的规则,结果中国人年纪轻轻就变得老气横秋,就被吸干了血性、磨平了棱角和锋芒、丧失了豪情壮志,变成一群麻木、怯懦、萎缩和可以任人宰割的羔羊。他们的最大希望就是等到自己成了老人而更老的人已死了,自己就可以成为年青人的主宰了。由于人为地使人儿化和使人老化,就从两头挤掉了人的青春。中国人于是变成没有青春的人,中国人的人生变成没有青春的人生。中国人的青春和热血被拿去供奉老人崇拜的祭坛了。

2、崇拜古人和祖宗

时间既然是一维的,单个个人面对巨大的历史堆积、面对伟大先辈遗传下来的历史成果,就会惶惶然不知所措,于是只好顶礼膜拜了。中国文化可以说是一种崇古的文化缺乏超越意识的文化。现在不过是过去的延续,因此,过去的一切同样适用于现在。古人已经把真理和道德都准备好了,后人只需躬行实践罢了。于是今人人生只是古人人生的简单延伸,现实历史只是古代历史的简单再生产。“未来—→现在—→过去”这一超越的、创造的、批判的维度已经不存在了。前述老人崇拜正是此处古人崇拜之具体化:老人正是古人的代表和古代神圣法则的象征与执行者。曾经有人大呼“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有人宣称“人皆可以为尧舜”,但皆被人视之为狂徒或乱臣贼子。有一个可以说是残酷的事实是,在孔孟老庄之后,中国历史上就再也没有超出他们或能与之分庭抗礼的思想家了。几乎所有的学者倾其毕生精力去注释、考证那为数有限的几部经典,最多不过是补充、发挥和完善其中的基本思想而已。这与西方思想史形成多么强烈的对比:在那里,巨星辈出、高峰叠立、学派纷呈、各领风骚,一浪盖过一浪。

2、消磨

既然认为人生是一个“自然时间”过程,不必去追求什么价值上的不朽,也就没有什么时间上的紧迫感了。于是,时间节奏慢得叫人无法忍受,时间多得不知如何使用,必须想办法使自己忘记时间的缓慢并消除时间太多而带来的百无聊赖,这个办法就是消磨。如何消磨时光?睡觉、喝酒、打扑克、搓麻将、下棋、聊天、闲逛、到街上看人家吵架、上戏院、听流行歌曲、看通俗小说,等等。时间不是生命的创造过程,而是需要用各种活动去填补、塞满的空白;时间也不是最宝贵的资源,而是人不得不度过的一段期限,甚至是人不得不承担的重负。活着没什么意思,又不想死,只好消磨此生,最好无疾而终。消磨就是这样一种疲软的、无精打采的、粘乎乎的心理状态,就是作为人而自然主义地看待时间,作为人而漠视生命、漠视生活的意义。消磨的另一种说法就是混日子。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做一天人混一天日子,直到混完这一辈子。

4、等待

崇拜古人和老人是对“过去”的态度,消磨是对“现在”的态度,而等待则是对“未来”的态度。时间、生活既然是一个自然的过程,着急有什么用?不如耐心等待。等待晚点的列车、等待晋级和晋升、等待腐朽力量的自然消亡、等待社会的必然进步、等待死亡。人确实不能急于求成,而应善于等待,但等待正应为了不等待。如果人只是等待未来而不去创造未来,他不就成了一部等待的机器吗?

以上诸种自然主义时间意识并非只是中国人独有的,但中国人确实更为明显地具有。

与此相反,西方人则更多地具有价值主义的时间意识。这种时间意识包含以下心理和态度:

1、崇拜自由和青春。活着本身不是目的,生活的幸福不在于长寿,而在于其价值和意义,生命的质量高于生命的数量,生命的深度优于生命的长度,而生命的幸福、价值、意义、质量和深度,皆在于个性的发挥,也就是自由。西方的一句格言:“不自由,毋宁死!”裴多菲的名诗:“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最为充分地体现了这种价值主义的时间意识。

确实人生的意义不在于活多久,而在于是否活得有声有色、无怨无悔、轰轰烈烈、痛痛快快。难道在奴隶制度下活一百岁,忍受非人的屈辱和折磨,其价值高于挺身反抗奴隶制度、血洒疆场,以年轻的生命推动历史的进步吗?许多人贪生怕死,为了使自己的生命得以苟延残喘,不惜放弃自己的自由、人格和尊严,甘心忍受奴隶生活,他们的生命与动物的生命到底有多少区别?不言而喻,对自由(生命意义)的崇拜必然导致对青春的崇拜,正如对寿命(生命本身)的崇拜必然导致对老人的崇拜。因为青年人处在最有朝气、最有血性、最有激情、最有个性、最有首创精神和冲创意志的人生阶段,对自由的追求最不可遏止和不计代价。这样一种青春意识,在西方文化中源远流长,从古希腊神话中普罗米修斯挺身反抗宙斯的统治开始,至今已全面体现在西方的经济、政治、社会制度之中。

2、崇拜今人和自己。时间既然是二维的,今天的人就必定会对古代的人发出挑战,强然地希望自己能够超越古人。思考的原点和出发点不是古人和祖宗,而是思想者本人——笛卡尔以“我思故我在”的名言豪迈地表达了这一点。为什么西方的怀疑论会形成一种蔚为大观的思潮,根源在于,西方人不甘心湮灭于一维的自然历史时间之流中,他们强烈地要求创造出一种价值时间,并以此来改塑历史。克罗齐说:“任何历史都是当代史!”也就是说,任何历史都是用当代人的眼光、从当代人的立场和角度出发重新审视和阐释的历史。没有什么不可以反思的传统和经典,没有什么不可以质疑的古人和祖宗。尼采说得好,别去崇拜任何偶像,小心它们倒下来砸破你的脑袋;每个人必须也只能自己去寻找成为“超人”的道路。  3、紧张忙碌。如果一个人要超越自然时间对自己的限制,为人生创造一种独特的价值和意义,以至于追求永恒和不朽,那么当然,时间对他来说就极其宝贵了。人生何其短暂,光阴何其急遽,而要做的事情却是那么多,成就事业是那么艰难,于是只有抓住和珍惜每一天,以至于争分夺秒地埋头苦干,才能有所作为,有所成就。不断学习,不断追求,不断拼搏,不断地应对挑战和危机,不断地超越自己——人便无休无止地处于紧张和忙碌状态之中,唯恐稍一松懈懒惰,便掉入时间的深渊和黑洞,而成为人世的过客和泡沫。

4、开拓创新。崇拜自由、青春、今人、自己而相对淡漠寿命、老人、古人、祖宗,是价值主义时间观对“过去”的态度;紧张忙碌是其对“现在”的态度;开拓创新则是其对“未来”的态度。“未来”不是自然历史进程的必然结果,而是人主动创造的成果。因此,对于消极等待、无所作为的人来说,没有未来可言——他的未来只是重复现在,而现在只是重复过去。未来是人的现在、此在创造出来的,这同时也就意味着,未来已提前进入现在、此在之中:人总是按照自己对未来的预期和构想展开创造活动的;对于价值主义时间观来说,“未来→现在→过去”这一时间维度比“过去→现在→未来”这一时间维度具有更为重要的意义。  但是许多人因此把价值主义时间意识推向极端,从而陷入非理性的迷狂。比如为追求死后的不朽而蔑视、鄙弃肉体的生命和感性的享乐,因为过分追求永恒的价值而使自己终身陷入恐惧、焦虑和绝望之中以至弃绝自己的生命,因为过分强调超越、创造、发展这一时间维度(未来—→现在—→过去)而忽视继承、学习、接纳这一时间维度(过去—→现在—→未来),追求极端的个人体验,对父母和老人缺乏应有的尊重和关怀,等等。因此,一种合理的时间意识必须扬弃自然主义和价值主义的对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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